无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扩散的瞳孔缓缓恢复焦点,有气无力地道:“不知道。”
“啊……”这一轮折磨甚至比第一次还长,还要恐怖,无命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被随之碾碎,却又被那断剑硬生生修复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在生和死的边缘徘徊了几次,无命才感觉到那痛楚在缓缓退去,才知道那人收回了他的气息。
那人重复着他的问题,无命重复着回答“不知道”,那人就重复着折磨无命,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命在身体恢复之后,只感觉自己的肉体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了一缕飘飘渺渺的意识漂浮在虚空中,最后甚至连这最后一缕意识都在风中散去了。
死了吗?死了吧。
世界归于黑暗。
黑暗深处,却诞生了光明。光明中,是形形色色来往的人们,在那人群中站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正在向他招手,叫他一起去玩,他欢快地跑了过去,却再也无法在人群中搜寻到他朋友的影子。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却是他的青梅竹马,这个永远都帮着他护着他的女孩,每次看他时,双眼中都有他这个年纪看不懂的莫名情愫。他去抓她的小手,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当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时,那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有人生气地在后方叫着他的名字,他回头一看,却是家里待自己最好的五姐,正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说他怎么还不回家,他笑嘻嘻地向五姐跑去,却被密集的人流挡住,怎么也挤不过去,而五姐却已经背对向他,缓缓走向远方。
“五姐!不,不要走!”无命陡然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和一双燃烧着的黑色眼眸。
“桀桀,人类还真有趣,不仅会睡觉,还会在睡梦中说话。”看到无命呆滞了一会,复又迅速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转过头,道:“蝼蚁,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奴隶了,虽然你这蝼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幽冥的,但你身上肯定藏着能穿越两界的秘密,桀桀桀,待本王找到那秘密,定要去人间搅他个翻天覆地,再亲手虐杀那九转子!”
无命转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已经不知何时呆在了一个封闭的房子内,房屋由黑色的石头堆砌而成,屋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像是床一般的石板,他此刻就躺在这石板上。
他并没有在意那人在说什么,但当他听到“九转子”这个在人间五域中无人不知的名字,楞了一会,道:“九转子?他早就仙逝了。”
那个自称本王的人明显地呆滞了一下,随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恐怖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些许。无命脸色一白,隐隐感到那座无形的大山又要落下,就要后退,却在转眼间被那人抓住了肩膀。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此时此刻的样子,就仿佛无命年少看的那些小说里面那些在山上寻到绝世武功秘籍的人一般,激动地无以复加,甚至已经隐隐到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无命怕它在高兴之下,再给自己来一次生死不得的折磨,忍着肩膀上剧烈的疼痛,道:“九转子在五百年前就因为重伤难治,驾鹤西去了。”
那人一愣,随后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喜悦,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大如惊雷,震地无命一阵气血翻腾,难受地捂住胸口,险些吐血。
他这一捂胸口,却蓦然发现那柄刺穿了他心脏的断剑不见了。
他抬起头,愤怒地冲那人喊道:“我的剑呢?把我的剑还给我!”
那人停下了狂笑,换成阴险的桀桀笑声,身体忽地出现在无命身前,耻笑道:“你的剑?蝼蚁,搞清楚你的状况,你现在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个奴隶,你的所有东西包括生命都属于我!你的剑,自然也就是我的剑。”
说完,他桀桀一笑,右手一番,断剑出现在他手中,他看着这把短剑,道:“这把断剑中有着几乎无穷无尽的生命之气,虽然不知道它什么来头,但现在落在本王手中,不出百年,本王就能凭借这庞大的生气炼出鬼神之身,这幽冥六大天地,再也没有本王不可去的地方!”
无命丝毫没有在乎这人在说什么,一把向断剑抓去,倔强地道:“还给我!”
“啪”猛烈地一个耳光甩在无命脸上,直接将他拍飞而起,如破布袋般撞在墙壁上,掉落在地。
只是轻轻一个耳光,无命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了般,被拍到的脸颊更是肿成了一个通红的肉包子,这次却已经没有生命气息帮他修复伤势,但他却依旧倔强坐起身子,靠在墙上,紧紧地握着拳头,不言不语地盯着那把断剑。
“桀桀,你想看,那我就让你再也看不到!”
“叮叮”仿佛是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无命愣愣地看着前方,却忽地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随后他才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被剜去了!
两行鲜血,自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