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鹏蜷缩的身躯突然伸展,一脚踹出,力道千钧。
“噗!”一声,奇准地踹在孙前辈头顶“百会”大穴,借力凌空一个筋斗,落在三丈开外点尘不惊。回身望去,只见孙前辈脖颈被踹进了颈腔,口鼻流血横尸当场。
雷鹏虎目如电,扫视群敌,沉喝:“哪位再上?”
顷刻间连毙二人,尤其孙前辈,乃是贼人中武功最高者,威震敌胆,群贼毛骨耸然目瞪口呆,情不自禁步步后退,哪里敢上?
蓦地,一个极细微的声音传入雷鹏耳际:“少侠可是雷公子?若是,请速离此地,红衣人将至,公子绝非对手,请火速回避,我将在暗中相机行事,助你一臂之力,快走!”
听出来了,似乎是冬梅姑娘的声音。他自知单打独斗,对付白衣人或可勉为其难,对付两个便会相形见拙,如果贼人群起而攻,他将毫无胜算。而红衣人乃是龙虎门中一流高手,他绝难走满五十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挡我者死!”
他不遑寻找传音之人身在何处,俯身从金刚身上拔出一把鬼头刀,虎吼如雷,扑向敌群。
群敌本已心底生寒暗萌退意,看到他挥刀杀来,魂飞魄散一哄而散。
雷鹏见状喜出望外,口中喊“杀”不绝,尾随几名贼人,追入山林形影俱杳。
红影乍现,四名红衣人飞掠而至,拦住一名蓝衣大汉喝问强敌安在。
“那……边……”蓝衣大汉指着南面群山结结巴巴。
“山中只有一条道,传令下去,沿途堵截,格杀勿论!追!”红衣人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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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当正午,赤日炎炎,官道上,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老道,背负行囊,拄着木棍风尘仆仆向东赶,挥汗如雨。
他正是易容改装的雷鹏。那天,在化平城外,他原准备就此向南,循流浪汉指点的小道直奔西安。不意蓝衣大汉泄露了他的行踪,贼人高手尽出,沿着小道围追堵截,大索天下。不得已,他被迫离开小道,沿着官道安步挡车向前赶。
贼人全都调往山中,官道上鲜见敌踪,接连数日风平浪静。
出家人通常不能携带兵器,少林武当崆峒派等武林门派例外。而崆峒派的老道出门,通常只佩长剑。
雷鹏没有长剑,也不喜欢用剑。老道拎着鬼头刀赶路,不像话,所以,他出山前便丢弃了鬼头刀,砍了一根杂木棍防身。
这东西即可防身,亦可助力,因此,赶路的长途客人手一根。
“这鬼天气,好热!”他望望空中的烈日,抹抹脸上的汗水,看看不远处的泾河水,打消了去河边冲凉消暑的念头,目光落在半里外的大树上。
“赶几步,去树下歇脚。”他自言自语脚下一紧。
大树在道旁,树下已经有人,两名大汉先入为主,正在树下打尖纳凉。
二人皆是三十余岁年纪,目光阴鸷,神情冷酷凶厉强横,胡狼眼中有一种目空一切的狂傲神态。
树上栓了一红一白两匹马,十分神骏,鞍后都有一个青布卷,布卷里大概是长剑之类的兵刃。
满清王朝的第二条禁令是民间不得私藏兵器,违者杀无赦!所以,武林朋友不敢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携带兵器招摇过市,通常都会将兵器隐藏起来,包在布卷里是惯用的方法。
“但愿不是龙虎门贼人……”他暗暗寻思,不徐不疾地接近。
“喂!你的,请过来!”一大汉忽然扬手相招,不是本地口音。
“咦!”雷鹏讶然暗叫:“此人说话听上去好生别扭……”
何处别扭,他也说不清,好像是舌头有点僵硬拐不过弯,其次是说话方式令人不自在。
对一个陌生人开口叫“喂”,是一种很无礼的行为,极有可能会引起风波。还好,他用了“请”字,但在“请”字前面加赘了“你的”二字。
平凉乃是丝绸之路必经重镇,异域商贾来来往往,雷鹏曾在城中遇到过几个这类角色,他们讲汉语便是这种调调儿。
雷鹏心中稍安,既然不是本地人,便非冲他而来的龙虎门贼人。
“无量寿佛!二位施主有何见教?”他走到树下稽首问讯。
“你的,从哪里来?”大汉直截了当地问,这种问法也很失礼。
雷鹏指指来路,捉狭地说:“从另一头来。”
大汉眼睛一瞪要发作,同伴摆摆掌客气地说:“我们要去平凉城,请问路程还有几天?”
“施主说什么?”雷鹏没听懂。
“我是问路程还有几天。”
“哦,施主是问还有几天路程?”
“是的。”
“大约三马站路,按部就班地赶,三天可到。”雷鹏回答。
一马站约为八十里,三马站便是二百四五十里,必须按部就班一站一站地赶路,否则,极有可能会处于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尴尬境地。西北地方地广人稀,尤其如此,当然不包括武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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