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沫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迟疑了须臾,还是道,“是。”
“好……”
薄唇轻启,宇文熠城缓缓道,“孤陪你一起去……”
夏以沫蓦地抬眸望向他。
“你说什么?”
许久,夏以沫都反应不过来。有一刹那,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面前的男人,怎么会说他要陪着她一起去地牢看阿轩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她深深的震惊,宇文熠城一张俊颜,却是淡如清风,“你不是说要去看那司徒陵轩一眼吗?孤陪着你去……”
从男人口中一字一句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如此清晰的撞进夏以沫的耳畔,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斤,砸在她的心头,将她一汪心湖,在这一刹那,完全搅乱,荡起一波波的涟漪,连绵不绝,经久不息。
“宇文熠城……”
半响,夏以沫方才从混乱成一片的脑海里,寻回半分理智,艰难的开口提醒道,“你应该知道,那里很危险吧?……万一一个不小心,你也染上了瘟疫,该怎么办?……”
男人却突然定定的望住她,“如果孤也不幸染上了瘟疫,你会像担心那个司徒陵轩一样担心孤吗?”
夏以沫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瞬时一愣。
如果他也像阿轩一样染上瘟疫,又或者,今日染上瘟疫的人不是阿轩,而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话……她会怎么样?
夏以沫突然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对面的男人,却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张了张嘴,夏以沫想说什么,只是,心头却仍旧如同一团乱麻般,理不清半分头绪。
宇文熠城亦没有再逼她。
“这个险,既然你冒得,孤也冒得……”
男人语声淡淡,这一刹那,却如同一袭湖水般,重重压在夏以沫的心上,“夏以沫,你想见司徒陵轩,孤就陪你一起进去……”
从男人一张薄唇里,缓缓吐出的轻浅字眼,一字一句的落进夏以沫的耳畔,却像是璀璨的烟火,忽然在心头轰然绽开,无数的细小的快乐,在这一刹那,像是决了堤的潮水一般,一寸一寸的溢满她身体的每一处血管,那些欢快的雀跃的情绪,如同无数的小勾子,缠住她,在她的血液里,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直到有朝一日,再也难以拔除一般。
太多了,太多的情绪,像是要将夏以沫狠狠淹没一般。
这一刻,她完全不知所措。
“走吧……”
男人清冽语声,却在这个时候淡淡响起。如清风细雨,缓缓洒进她的心底。
夏以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修长的大掌,已自然而然的牵起她。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强而有力,牵着她的手势,又是那样的坚定,像是世间最安全的所在。
夏以沫望着他俊朗的侧脸,任由他牵着,向地牢深处走去。像是可以就这样,走到时间的尽头,宇宙的洪荒里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