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城浓黑的瞳仁,在这一刹那,沉如秋水,讳莫若深。
…………
长街漫漫,花灯十里。到处是游人,欢笑如织。
上官翎雪缓步走在宇文烨华的身旁,微微与他拉开着一段距离。
这样的情景,让她不自觉的想到,那一年的元夕之夜,与丫鬟走失的她,也是这样与他并肩走在临江城繁华的灯火下的。
那时的他与她,大抵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是以这样的身份,再同游花灯会的吧?
即便从来不曾为当初的选择后悔过,但此时此刻,想到昔日的一切,上官翎雪还是不由的心头微微感伤。
但这样的情绪,也很快便被对宇文熠城和那个夏以沫此时此刻不知如何的不安想法所取代。
像是能够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身旁的宇文烨华突然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不知皇兄与沫儿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咱们这样并肩而行,共赏花灯美景?”
语声一顿,“你说,经此一役,皇兄与沫儿之间的关系,会否有所改变?”
问出这番话的男人,语意稀松平常,仿若真的对这种可能性,十分的感兴趣一般。
上官翎雪的心,却是瞬时一沉。
“其实,沫儿她真的应该对皇兄的态度好一些的……”
宇文烨华微微一笑,“这样,想必皇兄也不至于太过为难那司徒陵轩了……”
语声巧妙的一顿,男人闲闲望向对面的女子,“俪妃娘娘,你说是吗?”
明知道他说这番话,有很大的程度,是为着刺激自己,但上官翎雪却还是因为他所说的一切,而心中沉坠不安。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与他都同样的清楚,那个夏以沫,对宇文熠城的影响……尽管如今也许微乎其微,尽管这种影响,对那两个当事人来说,可能都没有察觉……但是,她却不能够容忍,这种可能,继续下去……
“齐墨大哥……”
上官翎雪望向对面的男人,语声低浅,柔弱而彷徨一般,“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原谅那司徒陵轩?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是我再执着于对他的仇恨,也不可能再换回我父亲和大哥的性命……既然如此,我再继续恨着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问出这些话的女子,似乎真的陷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两难境地里一般。那娇艳脸容上,这一刹那浮现的不知所措与迷茫,当真是叫人一颗铁石心肠,都会转瞬化作绕指柔的。
只可惜,宇文烨华却再也不是当年为着她不顾一切的傻瓜了……
是呀,是从什么时候,对面前的这个女子,他再也不会即便明知她在利用他的情况下,亦会义无反顾了呢?
是因为那个名唤夏以沫的女子出现之后呢?
想到她,宇文烨华唇边不由自主般的抹开一丝浅笑。
但此时此刻,他不想追究。
对面的女子,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者期待着,他能够给她一个她所期待的答案。
但是,他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微微一笑,宇文烨华望向对面的女子,语声疏淡闲适的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色一般:
“只怕如今就算是俪妃娘娘你肯原谅那司徒陵轩,皇兄也未必愿意放过他了……”
这一番话,男人说的极精简而模糊,上官翎雪却听得极为清楚,通透明了。心,终于不由的重重一沉。
或许,只因为她的心底,也同样这样认为的吧?
面前的宇文烨华,只不过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毫不留情的讲了出来罢了。
上官翎雪忽而感到阵阵的迷茫。
这样突如其来的威胁,迫的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该如何是好?
她该如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上官翎雪定定的望向对面的男人。
他会怎么做?他还会像从前一样,为她做她所希望的所有事情吗?
这一刹那,上官翎雪心思百转千回,寻找着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个可能。
宇文烨华薄唇凝笑,仿佛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浑不在意。
夜色流离,光影交错,花灯美景,锦簇芳华,正当时。
…………
夏以沫在紧张的等待着对面的男人的回答。
她问他,如今的他,可否放过司徒陵轩?
但是,对面的宇文熠城,还没有回答。他冷峻的脸容,依旧如覆了一层做工精良的面具一般,掩住了他一切最真实的情绪。
这种如同被判了死刑,却只能眼睁睁的等死的感觉,让夏以沫异常的不安起来。
“宇文熠城……”
她忍不住唤他。
男人淡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启,沉声开口道:
“夏以沫,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不可能”三个字,被男人平静而冷酷的说出,尽管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