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空降兵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正确降落在张宇阁下指出来的那个目标位置附近。
没办法!英国方面的高层人物不知何故,似乎也把廓尔喀人和中国阁下今晚要做的某件事情,视作为跟大不列颠前途命运息息相关的一件急迫紧要之事。上峰已经下达了严令,要不惜代价确保这次空投任务成功。不惜代价的意思嘛,大概就是尽可能多扔几十上百条人命下去,务必要令得其中的一人或者数人,成功找到并且得到那个极其关键之物。
7200米!英国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就要看空降兵自己的经验、运气,和临机把握能力。
所谓两条平行线之间夹着的气流直来直去,仅仅是适用于空中霸王这样的巨无霸运输机。对于每一个空降兵而言,峡谷两翼的山壁并非几何图表上的理想平行线,而是一连串的锯齿状山峰,能够让伞兵摔死的那些致命乱流,就来自于这些锯齿型地貌对气流形成的牵引和扰乱作用。这就譬如是原本平稳温和的水流,倘若流经过一段迎水面凹凸起伏千疮百孔的堤坝之侧,水流必定会受到严重的扰乱。在遇到巨大孔穴之处,总是会形成吸力极强的漩涡。这样的漩涡通常可以将游泳者拽入其中无法脱身,最后溺死水下。
山区的河床极不规则,散布着或大或小的各种孔穴。常常有死里逃生回来的游泳者自述说道:“特么的水下有鬼!刚才有人在水下用力拽我的腿,差点儿没把我拽下去浮不上来”。张宇是从小就懂得这样的道理。在底部藏有大坑的危险河床上,绝对不可以游泳,谁去游谁傻比,谁被淹死谁活该。虽然张宇暂时还没有将这样的常识上升到流体力学的高度上来,但是他知道气流跟水流在这种状况下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
将一个空瓶子的瓶口冲着高速水流,将会导致瓶子里的空气被抽走,最后在瓶子里形成相对真空。由此可以想见在高速气流通过的路径之一侧,若是出现了明显的空洞凹陷,将会产生多么强大的干扰力。那些锯齿状的山峰和无数条细分意义上的下一级山体裂隙,将会由此产生各种难以预测的扰乱气流。对于大型飞机,这种微观的乱流也许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对于漂浮在空中的伞兵而言,人类的个体在风中显得无比脆弱,那些不规则的锯齿和孔穴就是极度险恶的恐怖杀器。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张宇才会觉得今晚的月色冷艳凶残。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从这次可以说得上“惨烈”二字的自杀式任务当中幸存下来。
这时候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廓尔喀人仅仅只有六到七名的样子,张宇的背脊梁上感觉一片沁寒微凉,心底深处都忍不住发出无意识的颤抖。
拉巴德上校应该是廓尔喀高手当中的最高手吧?任谁都可以摔死在此地,张宇绝不肯相信上校也会被烈风刮跑,当场摔死或者降落在无路可走的某处绝地,慢慢冻死。
上校先生不可能那么菜!这里是他们廓尔喀人的故乡,他们应该比张宇更加了解这里的一切,他们应该对这里存在的危险了如指掌。
倘若上校安然无恙的话……此刻,他又跑到哪儿去了呢?
张宇有些茫然,虽然明知在黑夜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地还是顺着廓尔喀人所指的方向,朝着峡谷最深和最高之处,遥遥望去。
在黑暗幽深的峡谷最深处,这时候忽然亮起非常非常细微的一点红光。
那一点红光相当微弱,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红光一闪即逝,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发生。
那是不是表示上校安然无恙的信号呢?
张宇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几名廓尔喀人脸上。
廓尔喀尖兵没有回答,目不转睛地瞪视着那个方向,气氛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是那几个尖兵就是那么目不转瞬地用力看着那个方向,就好像如临大敌,就好像黑暗之中藏着某种极其可怕的洪荒猛兽。那不知名的猛兽貌似强大无比,随时有可能扑出来强势收割人类如蝼蚁一般渺小的生命。
那些土著人脸上的神情看上去严峻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程度,势态变得来好像非常不妙。
……
最重要的话总是放在最后才讲。
邓绍祖刚才没来得及把最重要的话讲完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此刻张宇和那几名廓尔喀尖兵全都寂然无语专注监视着远方,这恰好又带来一个可供交谈的空闲时段。如果远处发出红色讯号的那位就是拉巴德上校本人的话,这边这几个肯定是会呆在这里静候远处的那人赶过来集合吧?这雪地,这高海拔,这段路走起来那是得耗上挺长的一段时间。
那么,当着廓尔喀佣兵的面,邓绍祖琢磨着,这话又该怎么来讲呢?
脑筋稍稍一转,便有了主意。
“阁下想必听说过战国时代商鞅跟公叔座之间的那个故事吧?”
在尼泊尔人的面前提及中国古代的某个典故,无伤大雅。
张宇是隐隐约约知道邓绍祖要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