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得出的结果是“试一试”怎么着反正是零投入,大不了被骗色。
在决定试一试之后,我预想了很多困难,首先就是卖不出去,其次是丢人,最后是丢人。第二天,我骑了阿骆的车子去那个平房的北间。东西间还有其他租客,老板说让我每次来去轻点,别吵到了别人。深为老板的人道主义关怀感到多余。因为大白天的东西间根本就没有人,一直锁着门。猜测的租客应该是考研的学生。老板的办公区域,生活区域,发货贮货区域,靠得很近,近到转身就是办公区域——结算发钱,几步就是生活区域——躺椅一把,几个锅,多种菜,再转身就是装箱好的外卖,和还没来得及装箱的饭菜。其实,生产销售真的是实现了车间化管理,一辆车——自行,一间房——北屋,化生为熟,化锅为盒,化整钱为零钱,化油盐酱醋为香喷喷热腾腾看上去油乎乎干净净的盒饭。它的脏乱环境,卫生安全,质量格检,道貌岸然,都被它便宜的价格所掩盖,两块五的,三块五的,最贵四块的——基本卖不出去只是撑门面。
西红柿鸡蛋盖浇饭,鱼香肉丝盖浇饭,土豆鸡块盖浇饭,肉沫粉条盖浇饭,我按照自己能记住的顺序,把它们归类放置在白色但糊了一层黄色胶带的泡沫保温箱里。然后,借了一块稍宽的木板垫在车后座上——山地车的后座太窄,人坐卡腚,放箱子卡箱子。我用老板给我的一条弹性皮带扎了个十字。然后上路了。
(后来,大三大四,我再没吃过黄箱子里的外卖。那间小屋里的生产系统,清洁系统甚是不规则。抹布上,苍蝇落上去都能滑倒,要么就粘住飞不掉。老板的围裙都可以划着火柴,要么就一火柴就能点着。锅不叫刷叫冲,看见过水冲便道吧?比那都冲不干净。桌子上那不叫灰尘,那叫灰常沉!洗洁精不是用来洗锅碗瓢盆的,是用来洗手的。进网吧上两个小时的网出来衣服上全是烟味,风吹吹就散了。进老板的小房20分钟出来衣服上酸甜苦辣不说,油腻腻黏污污却越吹越比麻辣豆腐吐的都恶心。当然,值得一夸的是,我们送外卖的装备还是很有讲究有品味的——相当干净——黄色箱子。)
从厨房回学校的一路上,我以为会碰到很多熟人,也会有很多陌生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直到我进了大门——门卫没管,进了宿舍门——大爷没管,扯了嗓子挨楼层吆喝——没人管,我彻底放开了,转完了自己学院的五层楼,我又把男生所有宿舍楼——技院的,理院的,法院的,生院的,艺院的,教科院的所有的六幢楼,每楼六层,全楼上下跑了一个遍。最后,开业大吉,都卖出去了,只是时间太长了。得用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来回路时,算吧下来得一个半多小时,而且就中午这段时间,再托时间人家就睡觉。影响人家休息也是十分不对的。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嘴上不说心里怨。
最后我托着疲惫的双腿去找老板要工钱,第一天加上零卖的鸡蛋,辣条总共是16块钱。我记得很清楚,不用去翻日记。16块钱,一中午的收入。实在是累,实在是又很高兴。自己的付出与收获在一个小时里,见到了成就感。
支出是,有一天捏坏了一个刹车,自己倒贴进去10块多钱。
问题是阿骆的刹车本来就不灵。骑车技术了得,加上身高腿长,我经常用脚控制车速,这鞋的磨损先不说。我就一直搞不明白我怎么就把刹车捏坏了。
有时,还有强烈的挫败感。每次在楼道里喊,那种期待别人开门出来喊一声“送外卖的!”的心情是期待又被人看不起的。有时直接警告你“5分钟不到,就别送来了!”有时急忙忙跑上楼去,却发现,丫丫呸的竟然关着门!还好的是,我安慰自己,每喊一声,都有五毛钱的可能。每一声里我能至少挣回五毛的毛利润。心里这样想时也就平衡了一点。有时,喊的声音太大,还会听到别人大声关门的声音。内心甚是不是滋味。
外卖我一共干了两周,一天也没停止过。期间发生过很有里程碑性质的事件。比如,第三天的时候我把舍友小四拉进来了。我俩一块卖,只是他干了两天就不干了。后来我把同班的两个女生也拉了进来,干了一晚上就不干了,嫌累。
送外卖的肯定不只我一个人,就像做外卖的老板不止一家一样,我送的这家是名叫“阿香婆”,但是菜是老板做的,不是老板娘做的,应该叫“阿香公”比较好。但那样,估计效益不会太好。
我实在是不得不的相信,随着学校的发展,学生生活节奏的加快,干点外卖,竞争日趋激烈。有些同行在竞争中变得冷漠无情——偶尔会在同楼层里碰到竟争对手,还得暗地里加快脚步,抢在别人面前爬到上楼,或者窜到下个楼栋。有时,听到前面那舍要鸡蛋,恰巧那个对手没有,我会跟在后面,等他走远后,再去敲门问他们要鸡蛋吗。然后会听到他们“你不刚走吗?”“我不是那个,另一家的。”“奥,你有鸡蛋吗?”“有。”“奥,我们不要了。”“…………”
最成功的竟争,得是有人情味的竟争,在宿舍楼里我们是竞争对手,但是私下里我们又是最好的朋友。那是一段比谁跑的快比谁卖的多比谁窜的欢的多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