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的孙媳,我们解救了她,张知州他还亲自向我道谢呢。”
陈宜中似乎也有些失望,看了看陈炎的脸,说道:“哦,不说那李嫣了。你要张知州帮你建火药作的事情谈得怎样,这私建火药作是杀头的事情,但是现在朝纲破碎,也不知道那军器监刘庭瑞现在何处,非常时期当以非常之策,要是张知州他不同意,为父就帮你去趟知州府,让我来承担罪责。”
“这个,张知州倒是完全同意了。”道罢,陈炎在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展示给陈宜中看看。
“这我就放心了,炎儿,你认定的事情你就大胆去做吧,能帮你的,为父肯定会帮你!”陈宜中上前一步,也握住了杨老夫人的双手。
这次,杨老夫人倒是没有拒绝,她看了看陈宜中说:“宜中呀,为娘让你读书识字,就是为了让你明是非、懂大义,可不想你会成了一个沽名钓誉、贪生怕死之人。”
陈宜中两眼红红,握紧了杨老夫人的手道:“孩儿怎会忘了母亲的教诲,只是这朝堂之上,多的是明哲保身之徒,少的是慷慨赴义之士。我一年三迁,欲速而不达。只因根基太浅,虽空有爱国之心,却无可使唤之臂,想成事又力有不逮。”
原来就在最近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在这赵宋朝廷风雨飘摇之际,陈宜中个人的职位却扶摇而上,他先是被提拔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不久特进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旋而又擢升为左丞相,一年来连升三级,成为朝廷中最核心人物之一。
身为枢密使的陈宜中手下一直没有可供差遣的大将,为此他打起了南宋最精锐的部队殿前禁军的主意,想把殿前禁军的指挥权握在自己手里,哪知道引起了几位禁军将领的不满,正在他满以为会获得太皇太后谢道清的支持的时候,谢道清却请来了老将江万载,让他摄行军中事务。江万载的到来,完全架空了陈宜中的军事权,也让陈宜中发现谢道清并不信任自己的能力,这让陈宜中格外心灰意冷,情绪完全跌倒了冰点。
杨老夫人从陈宜中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说道:“宜中,你好糊涂,你以为退避江湖,就能保得名节吗?”
陈宜中蹲下身子,用手轻抚杨老夫人的双腿道:“孩儿现在是进退失据,孩儿累了,且让孩儿歇上一段时间,再图大计吧!”
杨老夫人盯着陈宜中的脸,眉头越来越紧,冷冷的道:“你让娘越来越生厌了,宜中,你还是当年那‘六君子’吗?”
原来,陈宜中年少时进入太学学习,不仅文采斐然,而且为人正直,关心时政。
宝祐年间,奸臣丁大全专权,横行霸道。陈宜中联合同学黄镛、林则祖等六人联名上书攻击丁大全。被丁大全知道后,加以陷害取消了太学生的资格,并发配到地方。时人感念他们的义行,把陈宜中等六位上书的学生誉为“六君子”。
“六君子!”陈宜中暗暗思忖:“正是这三个字给了自己无限的荣光,使得自己仕途平坦,但是不知为何,很多时候,自己却觉得这三个字就像三座大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看着陈宜中低头沉吟的样子,杨老夫人不再理睬他,她拉过陈炎的身子,说道:“听说乖孙儿昨晚痛杀了鞑靼人,你且说来让太婆听听。”
陈炎握着杨老夫人的双手,把昨晚江心屿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那杨老夫人却总是听不过瘾,听了一遍,又要陈炎说另一遍,听到精彩处,竟抚掌而笑,仿佛是自己也是身处那江心屿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