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来踏过一条泥泞的小路,到了江心寺东厢偏远处的一间库房里。
陈炎借着昏暗的灯笼溢出的光芒,抬眼望去,好家伙,那库房两百来平米,竟然全是堆积着琳琅满目的烟花、花子炮、鞭炮。为了防潮,这些烟花炮仗的上面、下面,都是铺着厚厚的油纸。
原来宋朝的时候,这温州可是全国有名的花炮之乡,制作的烟花炮仗行销全国各地。每年春节到元宵节期间,在当地几家大型的花炮作坊的支持下,由官府组织都要在江心寺前举行盛大的烟花燃放大礼。一些达官显贵和乡绅豪客也会购买大量的烟花炮仗,在这期间到岛上燃放。
去年年底,因为元兵逼近,时局动荡,整个温州城人心惶惶,一些人刚运来了花炮,没到元宵节却已经举家逃难去了,把那整箱整箱的烟花炮仗施舍给了寺院。住持觉远不好拒绝,就把这些花炮都存放在了客房里,心里还希冀着那天时局平稳了,等那些逃难的人回来,再把这些花炮还给他们。
陈炎吩咐大家把半房间的花炮搬到了圆通殿前。
陈宜中和觉远住持看着眼前小山似的花炮,两个人想要追问原委,但是一见陈炎也是亲自搬运花炮,累的气喘吁吁,手上还在忙碌着,还是忍住了没有发问。
那李嫣在一边看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花炮,很是好奇。十七岁的她,原来一直长在深闺,虽是看见过烟花绽放,却哪里见过花炮筒子,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几个烟花,向着陈炎问道:“这就是花炮吗,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花炮?”
陈炎注视着这个刚才被自己唤作娘子的女人,他也内心有些惊奇,这大敌当前,她却是如此镇定,自己几次称她为娘子,她不但没有忸怩之态,而且脸如止水,看不出有什么心情波动,刚才把陈宜中带进寺内,更是沉着机智。
陈炎看着李嫣秀挺的鼻子旁边两只明亮大眼,摸摸自己的鼻子道:“是呀,这些都是花炮,搬这么多出来当然是为了燃放,为了庆祝我和你相识在这良辰美景了!”
李嫣避开陈炎的视线,眉头微蹙,旋而又舒展开来,只见她笑靥如花道:“‘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这美景倒也罢了,可是良辰却肯定不是,陈公子不要忘了,外面还有强敌环伺,虎视眈眈呀!”
“那些野和尚,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些花炮正是我克敌制胜之物。”陈炎一边回答,一边撕开一个炮仗,把里面的火药倒在手中的油纸上。连续撕开了好几个炮仗后,陈炎包好了一个“火药包”。
接着他招呼那些在周围观看自己的人聚拢了过来,再次向他们模拟起“火药包”的步骤。
一群人在陈炎的指点下,都忙碌了起来,连李嫣也动起了手里。一会儿工夫,三百来个“火药包”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在陈炎的身前。
陈炎拍拍手,满意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