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
顿时就有近百名蒙军推着巨大的撞车抵至城下,城上的王立听见蒙古攻城的声音,又上了城楼,这下正看得分明,待巨大的撞车到了近处,忙指挥几个兵丁将一锅金汁伴随着矢石兜头落下,在撞车之下的蒙军正被浇个正着,顿时皮开肉绽,大部分当场惨死,剩下的哭爹喊娘,跌跌撞撞逃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一下撞车失去了控制,翻倒在地,沾满金汁的万斤巨木被地上的火箭点燃,带着飞旋的火焰,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倒下,留下一团一团的肉饼。
兀良合台遥望着城下的厮杀,面皮微微抽动,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父亲”,阿术看着城下的惨状,皱了皱眉,上前道:“如此攻打,不是办法,钓鱼城城高兵精,占尽地利,易守难攻,我军不熟攻城拔寨,占不着便宜,这样下去,恐怕伤亡惨重,不如,暂且收兵,再作打算……”
兀良合台脸皮连连抽动,叹了口气道:“我如何不知,只是大汗大军马上就要抵达泸州,为父在此困了这么久,不能寸进,大汗怪罪下来,你我恐怕都要受责罚。”
阿术看了一眼宛若石像的父亲,也无他法,只能看着宛若蚂蚁的蒙古兵,潮水般一波一波冲击着碉堡一般的钓鱼城,钓鱼城就像江边耸立千万年的巨石一般,任你八方风雨,岿然不动。
战斗惨烈无比,从日上三竿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双方都投入了所有的兵力,前前后后达数十万之多。
天色渐入黄昏,残阳如血,慢慢朝西方落下。起伏的山峦,钓鱼城下高低不平的山坡,人喊马嘶,数十万人在城池下舍生忘死地激战,而城池宛若一只猛兽蹲伏在江边,灰黄色的城墙被蒙古人的血染成触目惊心的黑红。
兀良合台仿佛一座石像,一动不动地看着钓鱼城,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骑士飞身下马报道:“报!大帅,攻城器械已然用光了”。
过了半晌,兀良合台才回过神来,仰望西沉的残阳,嘶哑的声音缓缓道:“鸣金收兵!明日再攻!”
尖利的锣鼓声响起,蒙古兵缓缓退去,城上一身鲜血的王坚见蒙古兵簇拥着兀良合台的帅旗潮水般退去,章法有度,丝毫不乱。王坚心下叹了口气,知道攻城初战的失利,并没有给蒙古带来多大的影响,这样的军队实在是太恐怖。
钓鱼城首战告捷,驱散了些许长久以来笼罩在合州城上空的乌云,合州的军民都长长地吐了口气,长久以来,大军压境的惴惴感,使人喘不过气,而初战不失,也给愁云笼罩的合州城带来些许生意和生气,无匹的压力仿佛都随初战得到了释放。
将军府内,王坚依旧坐了上首,下方分作左右,僧尼道俗,三教九流的坐了不少人,其中白眉道人,石头宗石头大师,黑须黑髯的道士,王立,以及钓鱼城的副都统张铨等都赫然在列。
王坚先朝白眉道人等拱了拱手道:“多亏真人等援手,救出劣子,在下王某给各位高人行礼,各位对我父子的恩德,铭刻与心,他日如有用得着王某之处,只管明言,王某父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将军,乃是钓鱼城之主,而今大军压境,我等正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何况王立乃是贫道徒弟,贫道出手,乃是天经地义,举手之劳,何劳将军记挂!”白眉道人回道。
王坚狠狠瞪了王立一眼,与白眉等人寒暄客套一阵方才作罢。
“来呀!”王坚陡然喝道,顿时,帐下涌出几个刀斧手,“将王立拿下,拖出辕门,斩首!”王坚脸皮猛然一沉,阴冷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