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邵氏送花媒婆出门。
花媒婆扶着自己的小毛驴,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这郭少爷可是抢手的主,多少家的姑娘盯着呢,你们早点做决定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多谢花婶子了,”邵氏把准备好的礼金连一包茶叶递了过去,“秀梅的事劳您费心了,我们会尽快给您回信的。”
花媒婆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满意地笑笑,坐上小毛驴,晃晃悠悠地往村南去了。
邵氏正要转身进去,瞥见那边吕氏站在老院门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吕氏就瞪了她一眼,骂咧咧地进去了。
婆婆一向看不上自己,邵氏也没往心里去,转身进了院子,没想到差点撞上人,抬头一看,却是一身灰布棉衣的许名。
许名歉然地倒退两步,“夫人,刚才来客人了?”
听了对方的称呼,邵氏脸有些挂不住,“你这孩子,跟你说多少遍了,跟李宝一样叫我嫂子就成,都是庄稼人,叫什么夫人啊。嗯,是来客人了,屋里还有事,我先进去了啊。”许名一个未成亲的男子,邵氏不可能把媒婆上门提亲的事告诉他,随便应付了过去。
许名默默地让到一旁,等邵氏走了,他望了望灶房,悄悄攥紧了拳头。
后院的屋子里,程沫正在午睡,秀竹偷摸摸地把汤圆叫了出来,拉到她和秀梅的房间。
坐在炕里头绣花的秀梅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马上又低了下去。
“秀竹,刚才你在屋里呆着,那花媒婆给我姐说的是什么样的人家?”秀竹端出一碟瓜子,一边嗑,一边问,嘴角带着偷笑。
汤圆也不跟她客气,捡重要的说了一遍,问秀梅:“秀梅姐,你觉得怎么样?”
秀梅心里乱乱的,头也不抬地道:“还能怎么想,我娘同意了,我就嫁过去呗。”村里人成亲不都是这样吗,只是,只是,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明明招惹她,却也没有具体承诺过什么,真是乱人心。
汤圆想点头,可转念想到小姐的婚事,若是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让小姐嫁给苏富海,小姐就应当听话的。不过,小姐知道苏富海是个坏人,坚决不嫁,甚至不惜一切离家出走。那是不是说,如果秀梅不满意她的婚事,也可以提出来呢?她父母都是真心疼她的,一定会答应的。
秀竹跟汤圆想到了一块去,跟着劝道:“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得向表姐学习,不能光听咱爹娘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告诉表姐,她肯定会帮你的。”
“不许胡说!”
秀梅忽的抬起头,朝秀竹训斥道:“沫沫情况特殊,出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咱爹娘是真心疼咱们的,如果他们看中了人家,那说明对方是真的好,我,我就是嫁过去也不会吃苦,我怎么能忤逆他们呢?你一天比一天大了,别整天就知道东跑西跑,什么规矩也不懂,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秀竹叹了口气,大姐就是这样,什么都听长辈的,就连吕氏那么明显的使唤她欺负她,大姐也不生气,老老实实地干活,跟娘一样。“姐,那要是那个郭少爷长了一脸麻子,你不喜欢他怎么办?”
“你别说了,小丫头家整天把喜欢不喜欢的挂在嘴上,像什么样子?”秀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躁的很,把针线收好,看也不看妹妹,提鞋就出了门。
秀竹吓了一跳,大姐说话一向都是柔柔的,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求助地看向汤圆,汤圆也是满脸疑惑,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一起嗑瓜子。
再说秀梅走出院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抬眼望去,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去大棚吧,爹娘都在那里,肯定在商量婚事,去了更加尴尬。
不知不觉,走到了东跨院放柴的地方,回头一看,离主屋已经很远了。
柴棚里面堆满了修剪下来的深色果树枝,还有一堆堆的苹果树叶,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淡淡的木香,秀梅捡起一根散在地上的树枝,走到一人多高的柴垛后面,慢慢地走。
“秀梅!”
秀梅吓了一跳,就见前方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脸立即烫了起来,他不是该去果园吗,怎么会在这里?想要沿来时之路退回去,脚却跟生了根似的,不愿离开,隐隐约约觉得,许名是特意回来找她的。
脚步声响,偷眼看去,人已经走到了对面,两人中间只隔着四五步的距离。秀梅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紧张地退了两步,还没转身,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秀梅惊讶地低呼一声,使劲挣扎起来,可那人的双臂就像铁臂似的,牢牢地箍着她的腰,他的下巴也埋在肩膀上,不停地往她脸上凑,急促的呼吸,让她越发害怕,“许名,你放开我!”
少女低低的声音,带着惊恐的哭腔。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急速闪过,许名双手一顿,飞快地放开秀梅,拉开距离,急切地道:“秀梅,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说你要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