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兵马一阵骚动。
很多人笑他不自量力胡言乱语,也有些人心中惶惑,难不成到了这般田地墨玄城还有倚仗。
而墨玄城这大言不惭的话还是惹怒了劳予绰。
他怒喝一声执刀攻来,马嘶声划破长空吊人心弦,墨玄城漠然不动,两指隐隐对准劳予绰的剑。
他们二人一动,后方的人马也纷纷响应,互相怒目相视之余,马儿嘶鸣,不知谁先喊杀,两方兵马顿时冲到一处刀兵相见。
喊杀声中,墨玄城靠着马车没有后退半步,引起了劳予绰的疑心。
难道他对云陌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劳予绰不免担忧,匆匆与墨玄城过了几招,他趁机剑柄倾斜去挑车帘。
洛云陌一直在情蛊的折磨下懵懵懂懂,神志昏沉,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事情。
在马车上晃悠了许久,车帘陡然被掀开,她身体条件反射地不适,用手遮住了眼。
哪知道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墨玄城大力将她拉出马车,剧痛之下洛云陌苏醒,刚要拔出鞭子反击,耳边乍听铿锵刀兵交错的声响。
她一惊,身后一道大力忽然袭来,正是劳予绰一刀没有准头,正好砍在洛云陌的肩上。
误打误撞砍到云陌,劳予绰心中一痛忙看过去,惊叫道:“云陌,你没事吧!”
“安平侯,我说过今天你必死!”惦记他墨玄城的女人,无论是谁,只有死亡一途!
墨玄城厉声一喝,长剑骤然转变,划出道道令人目眩的花招,让人分不清虚实。
劳予绰心悬洛云陌的伤,伸手刚要去触碰她难免分神。
然而高手过招岂容分神。
扑哧——
长兵贯胸而过,劳予绰血目大睁:“墨、玄、城!”
“安平侯,你当本王跟你打的赌是小孩子过家家么。”墨玄城得意地在他背后冷笑,错身而过间快如闪电。
原来墨玄城竟是一直藏拙,武功比劳予绰高了一倍不止。
劳予绰身形重重跪倒在地,伴随着洛云陌惊觉后悲呼的长鸣,不舍地合上眼睛倒了下去。
“皇上!”劳予绰一死西羌军心大乱,众将士惶惶而不知所措,墨玄城则趁势带人将局面反转,大杀特杀。
“降我者生,逆我者死!”墨玄城嗜杀的目光转过每一个人身上,人们身上都升起森冷的寒意,不知觉地战栗。
洛云陌不管肩上传来的剧痛,疯了一样冲出墨玄城的桎梏,奔向劳予绰。
乱军之中不知谁先冲洛云陌喊妖孽,西羌人心散乱下根本无从管辖,有些激进者干脆大吼一声将手中兵器对准了洛云陌。
洛云陌心神同样大乱,前世今生和她羁绊很深的人就这样死了……
为了她而死……
“劳予绰,劳予绰!”
“放箭,射死这个害了我们皇上的妖孽!西羌亡了,我们也要这个妖孽为皇上陪葬,为皇上偿命!”
西羌人悲愤地呼吼,顿时箭雨冲洛云陌当头罩下。
“云陌小心,不要啊!”泪眼朦胧之中,一个人影矫捷地从远处敢来,不顾一切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乱箭全数射在对方的身上,对方却死死搂着洛云陌,不愿将她置于险地。
“李陵……”清新如竹的气味从对方身上传来,像是很久以前逃亡的时候,她为他而受伤,他就搂着她滚下山坡。
有一段时间内,心急不能代她受苦的他,宁可被她狠狠咬伤也不希望她痛得折磨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
到底洛云陌有什么好,一而再再而三让你们不惜以性命相救?
“云陌……不要跟墨玄城走,他不配拥有你。”
李陵艰涩地说完这一句就咽了气,鲜血沾染的俊颜上再也看不到那一抹温柔如水静雅如竹的微笑。
从来都不图回报,默默像个影子一样陪伴她,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消失了。
他死了。
洛云陌身心如遭雷殛,好像完全坠入万丈深渊,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不会心跳。
这样的她,活在世上只会一直拖累他人,活着又有什么用?
“不如死了罢。”一死了之,谁也不会再为她疯狂,也不会再为她徒添杀戮生灵涂炭。
洛云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无望的她拔下沾染李陵鲜血的箭羽,朝脖颈抹去,任由剧痛侵袭灵魂,黑暗将她紧紧笼罩。
一个月后,薄家山庄。
“云陌,以后不要再伤自己。”薄野秀声音低沉,爱怜地抚摸着冰冷如斯,却已经不会再说话的洛云陌。“李陵兄劳兄都死了,还有我呢。你如今诈死,墨玄城再兴风作浪也无法找到‘已死’的你。待你伤好,我们横帆远渡海外,以后再不回来了。”
洛云陌还是没说话。
她眨动了下干涩的眼,无声地看着窗外天空。
我没死,不过李陵,劳予绰,我会带着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