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两人战力一触即分,并没有发出想象中的战力暴动。
只见卓云面色煞白,勉强将嘴角那抹干涩的笑意收起,孤身在台上站定。而与之对敌的青年则是嘴角溢血,踉踉跄跄的跌出十余步方才止住颓势,兀自喘息不已。
见卓云没有欺身上来,灰衣青年只得朝他遥遥一拱手,神情苦涩的退下台去。这一局比试,可以说他已经彻底输了,不仅输了,且输得心服口服。因为三段战力的卓云居然能将四段战力的他击败,这已经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好!”右长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只是这丝惊艳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转眼就以比之前还快无数倍的速度消失了。因为印象中的卓云似乎太过天资卓异,此次对战他虽然以三条战力血线的修为,勉强将拥有四条战力血线的战者击败,却远没有那个刚会牙牙学语就被发掘出体内战力的孩童惊艳。
“哼!”坐在主席台左长老下首的剑眉男子一声冷哼,扫了卓云一眼,却没再说半句话。此人身着青衣,身形间流露出若有若无的锋利之意,正是将孩提时的卓云带回雁南小部的部落执事--冯凌剑。不过这对师徒间明显没有什么情感,相信当年他之所以会将卓云带回部落,也只是看出了卓云惊才绝艳的修炼资质而已。
随着卓云在比试中胜出,假装若无其事在他身旁窥探的众部落弟子也尽数回过头去,神情不一而足:有吃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卓云懒得理会那群人的想法,或许这样的旁观者在他记忆里见过太多太多,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
默不作声的拨开人群向外,卓云时不时听到诸如此类的议论:“呦呵,这就是四岁时已经拥有三段战力的绝世天才?怎么都过去十数年了,他依旧还是当初三段战力的模样?该不会是冯凌剑当年为了赚足噱头,所以谎报了这少年的修为?喏,这回打脸了吧!”
“我相信部落两位长老并不是什么瞎子,当年这少年应该是的的确确拥有三段战力。凑巧我也亲眼目睹了那届部落比试,当初可正是这少年生生依仗着三段战力,与被海鸿部带走那名资质极高的师兄斗了个旗鼓相当。”
“哼,去他娘的什么天才地才,到现在还不是一副破落户的模样。”就在两人纠结于卓云是不是“天才”这个问题时,一名尖嘴猴腮的刻薄青年插话进来;说话间无比讥讽的瞥了卓云一眼,阴恻恻笑道:“我看这天才不是丹药吃多了,就是被天道诅咒了。不然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十余年前就拥有了三段战力,如今还是这鸟样?”
他话才说完,就察觉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只听得一阵银铃轻响,就见一名冷艳至极的少女凭空出现在他身旁,水眸圆瞪,一指遥遥点在他额头处,指尖的战力兀自吞吐不止。
“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都不是你这种狗一样的人物所能谈论的!”冷面少女面若寒霜,她几乎从没以这种语气同部落中人说过话,更多时候是不屑于去说,看来这次是当真被这青年的刻薄话语勾起了真火。说话间用余光扫向卓云:分明看到那少年身躯颤了一颤,脚步略微一顿,终究还是一步步朝着部落后山走去,芳心内不由得浮起落寞。
“滚吧,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在雁南再看到你!”少女说完也不作过多停留,铃声摇曳,径直朝着卓云离开的方向不急不缓的跟了过去。
“..”人群中一阵沉默,随即轰然喧闹起来,只剩下那个被银铃少女点名的刻薄青年愣在原地。他知道自己从今往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雁南立足了,他原本只想见缝插针的寻找一下存在感,不承想就这样断送了前途,无奈之余,也只得暗自苦恼。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连生存的机遇都需要自己去拼命争取,更别谈什么公平;有些人存在就是一种权威,而那冰山少女正是部落里如同权威一样的存在。如今的她就像当年的卓云一般,可以说是雁南小部未来能否同大部攀上交情的关键所在,任何人都不敢得罪。
“哼,你既然这么好运,那就祝你在半个月之后的比试中继续幸运下去吧!”一名被众多部落弟子围在中心的黑衣少年嘴角一挑,面上掠过一抹阴沉的笑意,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同样有一道目光直直的盯着两人去处,更多的却是看向那名冰山少女;那目光执着而深沉,似乎要将那已经走远的少女永远留在自己的目光里。
雁南后山,卓云最终选择在山顶凸出那个盘石上坐了下来,盯着面前迷蒙的夜色看了良久。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十六年前就是这样的夜晚,无月,微风,他跌跌撞撞的从那个熟悉的城市逃离,想找一个连呼吸都觉得陌生的城市生活下来。却不巧,航班在半夜遇上血月,飞机被时空虫洞干扰后坠毁,他再醒来时,已然是这片陌生的天地。
经过了这十余年的适应,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具长得眉目清秀的少年躯体并不属于自己。却也奇怪,他似乎也从未在这个躯体中发现另一个灵魂,一切仿佛都是为他降生在这片大陆做好了准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