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没有说谎,真的在远方的边际线上出现了一块大陆,大陆的海岸线与海面连成一起无边无际,
薛仁川不确定这块大陆是否与聚居地截然相反的方向,不过没有任何关系,他相信这块大陆肯定存在着自然形成的连接上层大陆的通道。
巨龟群的速度真的很快,几个呼吸间远在天际的大陆越来越清晰,此时距离海岸大概只剩几公里。
陆地上几乎没有植被覆盖显得荒凉,凸出的山脉也是一片焦黑,仿佛被战争的炮火轰炸一般。
海面忽然卷起浪花,一只十来米的贝壳突兀的浮出海面,紧接着海面涌起更加巨大的海浪,拍打着贝壳左摇右晃,小乌龟的脑袋渐渐从深海中探了出来,正用硕大的脑袋推着贝壳朝向二人游来。
此时中间凹进去的贝壳悬浮在海面上像一艘长长的船舶。
小乌龟将贝壳推到了二人所在龟壳大陆的边缘,整个龟群此时都停了下来,不再听到水流在龟壳大陆边哗啦啦的流声。
小乌龟不断用脑袋指向不远处的大陆,又用嘴轻轻推动着贝壳,薛仁川明白这是示意二人乘坐贝壳登上大陆,它们这是要和自己道别了。
薛仁川抱起薛月,如今她已经不再是个小女婴,而是个会走路口齿不清的小女娃,二人登上了宽敞的贝壳。
此时他们整整呆了一两年的龟壳大陆猛的沉入到海底,带来的巨大浪花差点掀翻贝壳,幸好小乌龟用脑袋顶住这才有惊无险。
那只巨龟猛的钻入水中,待他再次浮出海面时身上堆积的厚厚积雪已经融化殆尽,龟壳大陆在漫长的时间后再次露出它真实的面容,薛仁川还记得第一次被其他巨龟衔着扔上龟壳大陆时的惊讶。
这只无怨无悔照料了他们一路的巨龟直到此时才摆脱束缚,薛仁川真心感激它,当初是它从黝黑山脉将他和薛月救了出来,此时还可以看到巨龟脑袋的侧面生长着长长的疤痕,那是巨龟撞击黝黑山脉遗留下的。
薛仁川怀着这种温暖忐忑的感情想要说些什么。
就看到整个龟群的二十六个脑袋从海里探了出来,它们此起彼伏的仰着脖子朝着天空鸣叫,这是巨龟群在与二人道别。回想一路来的经历,薛仁川真的衷心感谢和祝福他们,他们就像自己的父母兄长。
“趴趴,我们要离开乌龟伯伯们了吗?”原本欢喜得薛月此时忽然伤感的拉着薛仁川的手不舍的问道,虽然她的情绪变化块薛仁川并不担心,还是安慰道:
“是啊,乌龟伯伯们有自己要去的旅程,我们也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所以该是到了道别的时候,不过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逢的。”
“会再次相逢吗?”薛月眨着眼睛望着薛仁川似乎有着期待。
“会的,一定会的。”薛仁川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对方,在这茫茫的大海会有再次的相逢吗?
不过。
“谢谢你们了,我的兄长们。”薛仁川忍住眼眶的泪水,奋力的挥手朝着那些山岳般的脑袋大声吼道,薛月有样学样。
巨龟们像是接受到了二人的感激,拍着巨大的浪花鸣叫,那只年幼的小海龟亲昵的拿脑袋贴着薛仁川呜咽,薛仁川感觉到它的不舍却无计可施只是紧紧拥抱住它。薛月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小海龟,安慰道:“趴趴说,要做龟坚强。”
也不知道小海龟是不是听懂了薛月的对话,重新将脑袋落入海中,紧紧贴着贝壳。
然后猛的将贝壳往前一推,贝壳如同离弦的箭朝着不足两里的海岸线飞射,激起两排长长的浪花。
整个海龟群再次仰天鸣叫作最后的道别,薛仁川一把抱紧薛月以防她摔落到海中,眼眶传来的湿润又似乎是被飞溅的海水淋湿。
眨眼间贝壳就要冲向海滩,身后还能隐约听到海龟群的鸣叫,待薛仁川回头望去整个龟群已经彻底在海里消失不见,薛仁川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与龟群的最后相逢。
贝壳被直接冲到沙滩,整个海岸线密布着纤细柔软的白沙,几乎没有一块碎石,这种细沙即使在上层大陆也是难得见到的珍品,这里到处都是,薛仁川将薛月抱下贝壳放到沙地上,薛月赤脚踩着柔软的细沙又变的开心起来,跑来跑去。
薛仁川这才仔细观察着这个大陆,与聚居地和黝黑山脉不同,这里的辐射程度在二者之间,除了这片美若仙境的白沙,更远的陆地上简直如同荒漠。
所谓的荒漠并不是指沙漠,仅仅因为几乎没有任何的植被和生物才显得荒凉,这里的土壤黝黑而板结,想要挖开一个口子都异常吃力。
此地真的如同战场一般,不知保存了多少年,密布着炮弹爆炸后遗落的深坑,到处遗落着损坏的枪械和锈迹斑斑的零件。
随着渐渐深入大陆内部,不时可以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骨架,这种骨架与人类完全不同,晶莹剔透仿佛玉石一般,薛仁川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变异生物遗留下的骨架。
但是,这种骨架实在太多了。有些成堆死去的骨架群里,每一个骨架边都零零散散撒落着武器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