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晨风吹着还未干涸的路面,一场夏雨刚刚飘过。
一队跨着骏马的护卫,三辆青幔马车披着初升的霞光,行在这充满生机的官道上。
护卫是精神抖擞、目闪精光的护卫,马车是素雅庄严、不失大气的马车。
山林高耸,路上很静,唯有第二辆马车内不断传出清风流水般的琴音。
“五叔,前日王老九一听我们护送的是李府主,肠子都悔青了!”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对一位目光严肃的中年汉子道。
中年汉子还未开口,便又听身侧一位窝瓜脸的矮子小声道,“可不是嘛!不但酬金高三成,更何况这一路听着小李大家的琴声,真是八百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中年汉子瞪了矮子一眼,小心的看着四下的山林,“那你这八百辈子的福分可就一下给用光喽!还不小心查看四方,万一这一带的山匪窜出惊到了府主,看我不拔了你这身破皮!”
“五叔,就你心多,这要是换了平常,我怎敢不提心?但如今我们护送的可是小李大家,这可是咱们定西郡仅有的几位大高手之一,一个指头就能碾碎我们这队人的存在,什么山匪敢瞎了招子敢惹咱们!”青年崇拜着向那琴音潺潺的马车望了一眼,小声道。
“知道就行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职责所在恪尽职守,懂不懂!”中年汉子语重心长道。
“是,这是咱们镇远卫师的立局之本!”年青人瘪嘴敷衍,但转瞬又好奇问道,“五叔,你说小李大家这么厉害,还用找咱们卫师吗?”
中年汉微怒道,“供小李大家差遣是咱们的福分,你乱想些什么,兴许..”
“停车,五行责!”
琴声停了,马车中传出一道灵动轻快、清喉娇啭的话语。
“在!”中年汉子埋怨的看了身旁的年青人一眼,催马上前,来到青幔车窗下,“小姐息怒,家侄初次出师,不懂规矩,还望小姐海涵,小人定会严加惩戒于他!”说着,狠狠瞪了那青年一眼,那青年也是惶恐低头。
“你想多了。”那一道美妙的声音再次传出,竟让人有洗筋伐髓般的舒畅,“前方路边,有一个人,许是受伤了,抬到我车里来。”
“这.”老五汉子有些犹豫,“小姐不知,这一带的山匪惯用此招,夺取路人的同情,趁机行凶,我们何必.”
“小姐不会错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五啊,去吧!”一道沧桑的声音自第三辆马车中传出,声音中带着沉着与坚定,一听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是,府主!”中年汉子抱拳低首,看向那名青年与矮子,“你们跟我来,其余诸人小心警惕,不准马虎!”
三匹健马踏出一道烟尘,车队前三十步许,果然有一名黑衣少年侧卧在路边的草丛里。
五行责看着那少年身周一圈干燥的茅草,皱起眉头,“小心些,有点古怪!”
青年已经跳下马去,伸手将那少年的身体翻平,“不就是一个昏倒的小孩吗,有什么古怪的!”
“嚓——”
就在那少年平躺开的瞬间,五行责的腰刀已经抽出了一半,因为他看到了少年的右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短刀不长,通体漆黑,但却透着慑人的寒意,真是匪夷所思之事。
与那黑刀的妖异迥然相反的是,这个少年昏睡着的容颜却是那般的安详,看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竟能令人的心一下子纯净起来,而这笑容的拥有者,自然便是苏艾。
空间早碎,他为何会孤身沉睡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迷,令人不得而知。
五行责紧张着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他将抽出一半的腰刀送回鞘内,“将他抬进小姐的车内。许是病倒在这的。”
“可是,毕竟有些古怪.”那青年支支吾吾道,一个平白躺在路上的病人都能进入小李大家的马车,而他却连与小李大家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因此,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青年心中有些嫉妒。
“那里有古怪了?”五行责听了自己侄儿此话,有意点拨。
“五叔你看,”青年捏着苏艾的衣服,“快要入伏的天,穿的这么厚,半个时辰前刚下了一场雨,而他身上却是干的,如果他是赶路而晕倒在这里,这方圆百里并无多少人烟,而他连一点行李干粮都不带,如此种种,莫不透着古怪。但很有把握的是,他不是山匪。”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你说的虽然杂乱无序,大意不明,但分析的却还在理,不过,这世上怪异的事情多了,能不插手就不要插手,这次若不是小李大家吩咐,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碰他,记住了,我们做卫师的,就要踏实做事,小心谨慎。”
青年点头,“五叔,你怎么看出这个少年不是山匪的?”
五行责笑笑,“衣服,刀。”
“衣服?刀?”
“这衣服,乃是寸布寸金的岐菱纱,这刀,颜色中流着寒光杀意,竟然自带有威势,我敢断定,这少年定是某个贵族出来历练的子弟,不知何故晕倒在此,而我们恰巧从这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