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的火苗,本来就很微弱,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当时那一瞬间,选择了救田辞,就选择了死。
磨镜人本来就很单纯,单纯的只想要留下它想留下的人,然而那个人当然不是自己。因为若是自己,他在前几次入水时,便再也不会回去了。
然而,这次他不再可能全身而退,因为他妨碍了磨镜人。
那尾鱼一直跟着他们。
不止田辞看见了,梁白祁当然也看见了。
他曾听师父讲过关于这只妖兽的事情,虽然就算是唐雍容,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她依旧凭着祖辈的介绍,向梁白祁描绘了那只妖兽的模样,而介绍中,最让梁白祁吃惊的,自然要属磨镜人的那几只“手”了。
田辞忽然看见,那尾鱼向自己靠近了些。
这让田辞有些惶恐。
田辞脚下踩的,是“廉阵星河步”,是南方顶级的步法;而田辞的快,也早在九宫传开。
然而即便是如此,这尾鱼竟然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接近自己,并释放出某种讯号。
危险的讯号。
这尾鱼依旧不现首,不见尾。
然而却只是一眨眼,这尾鱼竟然开始改变形状!
田辞来不及望上一眼,便急忙朝着反方向而去。他虽然好奇即将发生什么,但他明白,若是继续顺着它行动的轨迹,他将无法活着从这寒湖出去。
虽然依旧在向上,但他想尽可能远离那尾“鱼”。
他终于察觉了,那哪里是鱼,而是一根触须!
仿佛章鱼的触须,却没有那些吸盘,只是光滑的柱体。
那根触须,像是有什么在其中涌动,改变了触须的形状,甚至从那触须里发出了低吟。
没有嘴的地方生成了“嘴”,没有眼的地方,竟然也生出了“眼”!
被他甩在身后的那个形状,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曾在它的口中失去半个身体,又差点托它的“福”,与笑笑一同葬身湖底。
“藏拙……?”
他没有回头,却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为何它还会出现在湖底?明明已经被自己的剑吸了进去。
为何那尾“鱼”会化身藏拙?难道那才是藏拙的真身?
田辞被惊异和恐惧塞满了脑袋,只有条件反射似的继续向上游去。
“它……又来了……”
梁白祁的意识有些恍惚,方才耗神过剧,又经历寒水的跌荡,如今他已几乎要晕过去。如此情形之下,他自然帮不上田辞的忙,反而成了累赘。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方才田辞拖累了梁白祁,如今梁白祁也终究成了田辞的“拖累”。
藏拙的大口,再次向田辞袭来。就算无数次体验过这种压迫,田辞也依旧无法习惯。因为眼前的妖兽,不是一般的妖兽。
水中的速度,是无论如何比不过藏拙的。
因为毕竟这是水底,是它们的世界,而不是田辞的。
但如今的田辞,也并不是一般的田辞。能够灵活运用离魄了田辞,觉得还有一战的希望。
他用右手将梁白祁敷在身后,半断筋骨的左手勉强持剑,却用死了力气将剑握紧,想要与藏拙正面相碰——虽然这样想,他也丝毫不能把握,到底要如何面对这张大口,那口尖牙。
之前,对藏拙带来伤害的都是笑笑,而自己只有手足无措的份儿。而如今再次独自面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沓山叩梅!”
从发现用不了十剑式之后,他便尝试着让柳元宗教他其他的剑法,然而柳元宗忙着和笑笑下棋,也懒得对田辞下工夫。无奈之下,田辞只能自己凭着记忆,模拟起见柳元宗用过的另外两招剑式。
其中一剑,便是这“沓山叩梅”。
这一剑,柳元宗曾朝着田辞用过,并砍碎了田辞的那条雪臂。所以对于田辞,这一剑的感悟比另一剑要深得多。所以这一剑,也显得更有把握。
在下水时,田辞便运剑斩杀了两只妖兽,简单利落。
“沓山叩梅”,便是敲山,便是叩梅。
田辞指节微弯,指节微白,一气呵成,不留一条活路。
因为沓山便是镇虎,叩梅便是折枝。
田辞脚下流转,侧过藏拙的一阵呼啸,剑锋利落,在藏拙的身上留下一道剑伤。
一击奏效,虽然有些浅。
非常浅。
然而田辞也不轻松,若没有那件华衣抵挡,或许身上还要多出不少的伤。
这件衣服也确实厉害,经历了八臂龙王的威压,经历了藏拙的水刃,依旧没有损伤的痕迹。
田辞顾不上转身,便直直地向下一剑捅去,带着自己和梁白祁两个人的重量,想要彻底穿透这妖兽的厚皮。
就连着寒湖水都随着田辞的动作一沉,像是翻涌的波浪。
然而藏拙兽是聪明的,自然猜得到田辞的举动,便往水下一沉,晃身一动,便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