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话。
而且比起梁白祁对自己的问题,他更在意梁白祁。
“你当时下了湖的吧……”
“当然。”
“那为何只有我被称作三十年通过水试第一人?”
“这位不是新生,是唐宫主的弟子。”
在一旁一言未发的岑参,忽然说话了。
“唐宫士还在做这样的事吗?”岑参的言语里有些不满,“这简直是害你的命……”
“岑宫士,不用这样说。是我想下去的,而且师父也给了我很多宝物。”
“但这毕竟是寒湖!”
岑参有些激动。
是的,他虽然早有听闻,唐雍容借着水试的机会,“偷偷”在水试的学生中,混入自己的弟子,以避开院长对于探索寒湖的禁制令。
然而,其实说是“偷偷”,但毕竟潜入寒湖的,是唐雍容的弟子,不可能有人不认识。只是无论是院长,还是那些教谕、侍应,都默许了这种行为。只因为她不是一般人,而是唐雍容。
“你如此心疼弟子,为何现在还允许田辞进去?”
梁白祁是唐雍容最喜欢的弟子,所以便是对宫士,他也从不讲出让人觉得好听的话来。
田辞觉得,眼前这位看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似乎很有让人不高兴的天赋,这种讨人厌,也算是一种本事。
梁白祁的话很直接,也不好听,但即便是岑参,也不知如何反驳这个有些傲慢的后辈。
若是有人问,为何岑参无视禁令,允许田辞下湖,那他还可以反驳,说田辞不过是寻遗物,而不是探索宝贝。但是,梁白祁不会问出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问题。
“算了,我也不是来这里让岑宫士不开心的。”
虽然这么说,但岑参已经很不高兴了。
“我也确实只是想向田辞确认一个问题的。”
这个问题很简单。
“寒湖没有底的,是吧?”
当一个肯定变成提问的时候,便代表着,原本相信的事实被自己所怀疑。
不知梁白祁是否注意到了这点,但田辞是注意到了。
“寒湖有底,我摸到了的。”
田辞说得斩钉截铁。
梁白祁没有作声,只是望着他的眼睛。
“若你想下去,我可以允许你再下去一趟。”
忽然的声音,让岑参和田辞有些措手不及。
三个人之间的问题,变成了四个人之间的。
而这第四个人,不是别人,便是消失了两三日的唐雍容!
“唐宫士?”
岑参不知道,唐雍容过来是做什么的,而从梁白祁的眼神来看,他来这里,也并未向唐雍容报备。
这是当然,因为唐雍容这些日根本不知所踪。
而凭空消失三天的人,如今却出现在了这里。
不合时宜。
“岑宫士,我们一起在这里看着吧。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有我二人在,能够尽可能将他们保全。”
看见唐雍容,就连梁白祁也没有想到。而他更没有想到,师父会让自己在此时进湖。
“那禁令……”
禁令对于她,只是摆设,但即便是摆设,也是要顺着摆一摆的。
“不过是帮这位田辞寻寻遗物,不能算是探索吧。”
岑参的一个坑,还没有开始挖,便先被梁白祁绕了路,又被唐雍容反过来挖了个坑。
“这……”
岑参望着田辞。
“我没有意见。”
田辞只是一笑,望望岑参,又望望梁白祁。
他没有望向唐雍容。
他实在不喜欢唐雍容,因为他觉得,在唐雍容眼里根本没有他。
被人无视也好,被人装作没有看见也好,前提都是眼前有这个人。而唐雍容的眼前,根本没有这个叫田辞的人。
她唯一一次将他放在眼中,便是问他来历的时候。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她便打断了他的话。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入过她的眼。
但在此时,唐雍容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然而,也没有多久,她便移开了视线,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件法器。
她手中的,是一只玉蟾。
梁白祁接过玉蟾,放进了口里。
虽田辞不认识这个宝贝,但他大概也能明白这玉蟾的用途。他深切地觉得,唐雍容对自己门下的弟子是真的好,虽然对于别的人,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唐雍容走到湖前。
岑参见她要亲自解阵,便退后两步。
唐雍容抬起左臂,手指轻点,就像只是触碰到清晨的露水,而那片看不见阵,也仿佛透过指尖,换来如树叶的颤抖。
那难以克制的深寒,在一瞬间侵袭了整个后山。
岑参下意识地紧了紧袖口,而唐雍容也呼出一口白气。
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