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泡影
“我可以赐你永生！来吧，快到我这来！”一路上，莫尘迷迷糊糊的循着那缥缈的声音来到山洞深处。
见到莫尘到来，那声音也开始变得欢快起来，如十七八岁的孩子，语调悠扬而轻快。
“来，快来……我在这呢！”
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莫尘循声望去，心中一震，便是迷糊的脑袋也清醒了三四分，眼前突然纷乱地闪过往日快乐时光：在漫天飘雪的却邪树下，他们互相依偎着，抬头数着天空的星星；在浩如烟海的经阁中，他们透过厚重的书架，互相凝视；在空无人烟的雪见峰顶，他们击剑而歌，庆祝着自己生辰……
时隔多年，终于见到熟悉的人儿，莫尘很想大声质问她，当初为何要盗取师门秘典？为何又要背叛师门？为何要杀害清行师叔？
只是莫尘刚欲张口，却骇然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一丝声音，说出一个字来！
此刻山洞内光线依然晦暗，却有光线从山洞顶部停留在端坐在石凳上的那个身影上。只是莫尘与她朝夕相处数年，如何不认识眼前之人？
那人见莫尘一副心痛欲绝又恨之入骨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数百年来，没想到这世间之人还是这般模样！”
说罢，那女子“霍”地一声从石凳上站起，一刹那间，洞内光线骤明，仿佛有光自她身上射出，照亮了这洞府内部！
莫尘这时才能够看清山洞内的景物，这是一座洞府，或者说是一座祭坛。洞府虽然不大，却是亭台楼阁皆有，洞壁每隔数步便有一座酷似守卫的塑像陈列其间。然而之所以说是一座祭坛，便是在这洞府的正中心，完全相同的石材被切成大小相等的巨大石块，堆砌而成了一座宏伟的祭坛，而那个女子此刻便站在祭坛上，沐浴着月光。祭坛很大，占了这个洞府的大半面积，而在它上方，也没有洞顶，可以看到一轮月亮正高悬天际，想来之前这洞内晦暗光线便是来自洞外。望着眼前的建筑，莫尘却感觉这座祭坛仿佛是有人生生从别处移过来一般，与这洞府其他建筑的风格格格不入。
随着越来越靠近祭坛顶部，天空中洒落的月光就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他感觉上方的女子越来越明亮，亮的快要晃瞎他的眼睛。莫尘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望向她四周。
祭坛上方有一张石凳，一张石桌，以及……一副棺材。棺材之上有指头粗细的刻痕，苍劲的刻痕一直向四周延伸着，边角处随处可以见到被岁月磨砺的痕迹，显示着这些图案存在的久远年月，透露着一丝苍凉。那女子朝莫尘伸出双手，示意其上来。
“红粉枯骨，皆如梦幻泡影，缘聚则生，缘散则灭。变化靡常，执捉不住。又何必执着于此呢？你且再细看，我到底是谁？”在莫尘攀登祭坛时，她悠悠开口。
说话间，那女子脸孔如水波般波动，一会变成清韵的样子，一会又变成莫云的样子，一会又变成其他人……
一时间，眼花缭乱，那些脸庞大多都是莫尘平日里见过的天音楼师妹师姐师叔师伯，也有一些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不一会，那女子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孔。冷如白雪的脸庞透露着一点寒梅独开般孤傲的韵味，淡似翠羽的弯眉点缀出出数分空谷幽兰般清逸的气质，灿若星辰的双眸中浮现几丝天仙般出尘淡然的神采，这一切无不展示着其惊若天人的美丽。这是一张莫尘从未见过的容颜，却没由来的感到无比的亲切。
自莫尘登上这座祭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口刻痕遍布的大石棺。石棺上方并无棺盖，莫尘目光过处，见到了里面那个雄伟的男子。
见到那人的第一眼，莫尘便被其举世无双的霸气所震撼，然后眼前又出现一幅幅奇怪的画面。
“拓跋哥哥，你看这儿多漂亮啊！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这儿是你发现的，那就绫萝吧！”
“好啊，好啊！我听父王说，再过些时日我就能有自己的封地了！到时候，我就让父王将这个小岛赐给我做封地！以后我们就在这岛上盖一个小屋，周围种满绫萝花，你再把它们酿成绫萝酒，等我们的孩子出嫁的时候，再挖出来，把它们当做嫁妆！”
莫尘此时完全沉浸在那人的回忆之中。
“可还有人还敢与我一战？”他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尽是到倒地的人。那时候的他，是御前第一侍卫，是木族第一伟男子，那时候的他是第一！
……
“你们这些金族败类给我记住了，日后若还有谁敢对绫萝郡主不逊，就不会像今日这么简单了！”那时的他，勇力盖世无双，每天都是阳光灿烂；那时候的他相信友情，相信未来，相信这个世界！
如果……
没有发生那么多事的话。
胸口闷闷的，莫尘有点眩晕。他此刻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棺中那个男子。
在这个无人问津、月光充足的夜晚，那些埋藏很久的故事因为他的出现而被翻出来，一幕幕犹如恶梦重现。
圣主仙逝，五族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