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丛中,虫声啁啾,使这塞北之地更平添了几份萧索之意。
月色下,分离主人的断臂十分醒目,一滩温热的血还在流淌着,染红了一方净土。
云崖疾步来到云浮尘身边,运功为其之血疗伤。
薛大夫正色道:“好一个铁血汉子,既如此,老夫二人定当竭尽全力。”
其身旁的温大夫却道:“可你应当知道,一旦老夫答应你的请求,你那只手就该命谷所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断臂走去。
此话一出,云崖断然道:“不行,此事老夫绝不答应。”
紧随赶来的云韫愤然道:“站住,任何要求我云家都能答应,唯独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大夫二人丝毫没有同情之心,即便口服云浮尘的男儿本色,却也不肯退半步,坚决道:“事已至此,若是想改口,岂非得不偿失?”
温大夫道:“非是我二人心硬如铁,实在是命谷祖辈传下的规矩不可破。”
云浮尘打断了云崖三人的话,断断续续地道:“答应了他们吧,别枉费了我一片用心。”
云浮尘心如刀绞,眼看着断臂被温大夫拾起,装进一个溢出浓郁药香味的囊袋中。伤口处痛感更剧,宛如再次被人狠狠砍了一刀。
他不知道命谷为何有这样残忍的规矩,也不知道父亲为何会请如此冷酷无情的两人来帮忙,莫非天下就没有好的医师了么?
眼睁睁看着囊袋的袋口被封住,云浮尘心痛得全身颤抖,内心流出了痛苦的泪水,大声呼喊:那是我的……
他不忍去看,不得已偏过了头,却正看到了云韫的侧脸。
那张罪恶的脸,在此时他的嘴角为何下弯?难道很开心么?
云浮尘摇摇欲坠,明明心累得很,可奇怪的是在此时怎么也没有昏死过去,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昏昏沉沉中,云浮尘脑海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然而脑中似乎被种上了烙印,虚神指的功法要点一直在脑中虚虚实实浮现。
他深记巧音当时所说,若想战胜对手,首先要学会把自己想成是局外之人,如此才能更好发现对手功法的弱点。
此刻思想混沌,如何能忘记一切研习练功?可为何这篇功法在此时反而又如此清晰呢?
迷糊中,云浮尘听到有人在说话。
“老四,你多少岁了?”
说话的人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三十有六了。”有人答道,又反问道:“大哥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事来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不论走到哪里,只要一位弟兄有事,我们全部兄弟必然会为其出头,百里之内,谁人不识我云家男儿,谁人敢在我云家人面前放肆?那时的我们多齐心,多快活呐!”
往事袭上心头,云峥轻轻笑了,道:“那是当然,兄弟理应如此……”
云崖伤感道:“可是随着年纪成长,一切都变了。”
“大哥何出此言?你究竟想说什么?”
“七弟,我问你,你可知道云家当年为何而败?”
“哼,南山释家,西荒冷家,伤风谷,涅盘宫,不过乌合之众,若不是先用卑鄙伎俩下毒,我云家怎会大败?怎会忍辱签下丧权辱国的合约?”
“当年我也如此认为,可事后才发现,他们所下之毒虽让云家失去了一些人手,可那毒药即使让云家人失去生育之能,却对人灵之上的高手并不致命,而在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大哥,如此说来,我云家当年风头正盛,高手众多,是有能力对敌的?”
“不错,真正使云家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是有人通风报信,勾结为人,里应外合,使云家秘密暴露人前,让他们有了准备,一击必中云家要害……”
“这人是谁?”云峥咬牙切齿,颤抖着声线问道。
“我若说是你四哥,你信么?”
“是他?怎么会?”云峥最信任的人就是云崖,云崖所说的任何事,他似乎都会相信。
云峥是个很聪明,很有想法的人,可是他不知为何就是对云崖的想法做法一律盲从。
也许正因此,云崖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云峥一个。
云峥道:“四哥为何要这样做?”
“你四哥跟我很像,权力心一直很重,凡事都要跟我攀比,我当年被立第一继承人,他就处处为难……”
“我知道了,四哥寡言少语,冷面心硬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原来如此,以前我就听叔叔伯伯说起过四哥为人,可那时候我还小,但当我懂事之后,四哥早已变得沉默寡言,多年来,也一直如此。本以为四哥个性使然,叔伯那时说过的话我又未过多在意,我也就并未对此事刨根究底!”
“是啊!云家身处水深火热,步步维艰,要考虑的事太多,又怎会对这种小事多费心思呢?”云韫理解的道。
云峥气道:“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