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里就像是一切的开始,也像宇宙毁灭后一样冷清、死寂。
光华流转,一道全身上下似蒙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的人影若隐若现。
这道人影全身剧烈扭动着,好似身上着了火一般难受。
无根之风突起于幽幽之中,没人知道黑暗中发生了什么事,此地却似乎更显萧索,死寂中带来令人伤感惆怅的荒芜、苍凉。
有人凄惶道:“青龙血……为什么是至烈的青龙血?……我不可以死,在承受了千万年的寂寞后,在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曙光后,我怎么可以神消魂散?”
人影忽抬头,她双眼中射出的强光似要穿透无边黑暗,直达九天。
道:“命是你给的,希望也是你给的,我从来没有向你索取过任何东西,一切都是你强加给我的,却为何独独不能给我光明?”
“我不服,我不认……时间,我可以争取;命,我也可以从你手中夺过来……”
……
输也好,赢也罢,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云浮尘并不看重。
世人为何如此糊涂?打来打去,争强好胜,一个虚名就如此重要?今日你胜了他,或许杀了他,明日他的亲人以你偿命。仇怨易结难解,一个错误决定将衍生多少祸事?
难道是我还没有遇到过一件能让我豁出生命也要得到的事物?
不会的,不论是多大的诱惑,即便是寿与天齐,我也不想因此卷入江湖是非,在看得多了悲欢离合之后,我决不会重蹈父亲、爷爷等人覆辙。
云浮尘双眉紧蹙,眼中满是忧伤,忽然间觉得很悲痛……
他终于明白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傻,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掉入了巧音的陷进。
人生如戏,这话说得不错,可是我已经加入了这场游戏,已身不由己,也许从我生在云家那时开始,我就注定了无法置身事外,摆脱冥冥中已注定的命运。
巧音暗自喟叹:我助他打通经脉,暗中以禁法助他巧施虚神指法,更以空冥大法助他,让他有足够时间去了解敌人招式变化,虽然他的应变能力足以称道,资质悟性惊人,可时不我待,这与我的期望远远不够,从他的身上,虽然可看出虚神指有大成的潜力,可是……
哎,猴年马月!
老天爷,你当真如此狠心?
为何每次给了我一个希望,就马上要让我坠入深渊,陷入绝望?
你为何不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
穿过红枫林,云浮尘道:“改变路线,往南,去南山。”
一堆土包避风口下,有一处酒家,酒家里只有三张桌子,此时只有一张桌子上坐了四个人。
四人三女一男,年纪轻轻,俱是黄衫佩剑。
四人衣衫均已褴褛,个个脸上、身上都有血渍,伤势都不轻,显然是刚经过惨烈战斗。
当云浮尘推开酒家帘布,进来时,四人把手中剑握得更紧了,齐齐回头,冷冷望向云浮尘,一位年纪稍大的青年不禁把手抚上了腰间包裹。
云浮尘暗道:此四人已是惊弓之鸟,些许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绷紧了心神。
云浮尘目不斜视,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处酒家所处位置可谓极妙。
因为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左边是一望无边,荒凉、贫瘠的沙漠,右边又是闻者心惊,是人类禁区的灵兽聚集之地。
正因连接南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经过的马夫、江湖人士虽不多,却也不少,正可为独占此地的酒家捎来不少钱财。
云浮尘似乎天生就是个江湖人,初涉江湖的他不但有过人洞察力,还有惊人的判断力。
一见到这处酒家,云浮尘几乎肯定释义必定会经过这里。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个风尘仆仆,嘴唇发干,脸色发红发烫的青年出现在他眼中。
释义抿着发白的干唇轻咳着唤道:“小二,上茶。”
“好嘞,客观里边坐。”
释义随意打量一番酒家内部,不想却见到了云浮尘。
他压下心头怒气,再不发一言,坐到了最里面的那张桌子。
云浮尘已不急着表露心意,求得释义的原谅,他要以最真诚的实际行动打动释义,他要跟着他,哪怕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为之。
门外帘布忽又被风卷起,两条人影落叶般飘了进来。两人几乎同样身形,同样装扮,俱是披着同样黑色披风,带着宽边遮阳草笠,手持三尺青锋。
但看那身手,已然不是凡人。
两人一进门,很快便把目光停留在四名青年身上,一人冷笑两声。三男一女中,那位女子握剑的手忽然抖个不停,年纪稍长的青年安抚道:“师妹别怕,谅他们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话虽如此,可他心静也乱,底气明显不足。
那人又是一声阴恻恻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