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泪珠么?”
“画得倒是挺逼真,可之前似乎没有的。”
“你能看见画中眼泪?”一道激动女声忽然道。
也许是看得太入迷了,云浮尘立刻回答上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道:“这么明显,怎会看不见?”
“咦,你也看得见?还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呢!”
忽然,云浮尘全身绷紧,思想顿时停滞。
霍然而起,大声道:“谁?”
月光随着门缝射进来,房门被打开了,一位女子推门而入,还未进门,声音已如黄鹂传了进来:“公子真是好耳力。”
思想警觉的云浮尘似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却也未多在意,他的心神都已被进门女子所吸引。
云浮尘心情大好地往来人迎了上去,花花公子般浮夸笑道:“小丫头,一回来就捉弄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软玉入怀,还没来得急好好品尝这一份馨香,甚至还未来得及发现多日不见的女子是否是瘦了,又或者是因奔波而憔悴了,忽又有人道:“果然听得见我的声音,终于让我等到了,感谢上天眷顾……”
说话人的声音极柔美,又极哀伤,最深的情绪还是因大喜而抽噎,如含冤万年,被打入幽冥地狱受了万般刑法,苦苦等待了千万年后,沉冤昭雪,所有冤屈一朝得洗,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朗朗乾坤。
这一次,云浮尘终于感觉到了蹊跷,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没准就是传说中的大事。
“谁在说话?”
问出这句话,云浮尘整个人都变了,手心已沁出冷汗,脸色已发白。
“少爷,你怎么了?”青婵抚着云浮尘的脸颊,柔声道。
云浮尘没有回话,他在等着麻烦的降临,而这个麻烦是整个云家都恐惧的,面对这个麻烦,即便他爷爷也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只能在等待中保持镇定,除此之外,他只能赶走青婵。
云浮尘握住青婵的手,盯着她的双眼,认真道:“快走!不许任何人靠近院子!”
黑暗中,那双眸子星光般璀璨的光芒在青婵眼中绽放,她好久不见他如此认真庄重的眼神。
她为他高兴。
她从不违抗他的任何要求,即便此时,明明察觉到云浮尘遇上了不好的事,她也没有问出从未问过的‘为什么’,她相信自己的男人可以解决世上一切问题,即使没有修为,她依旧把一整颗心系在他身上,依然乖巧听话。
若真要深究青婵为何对云浮尘如此信任的话,也许只因云浮尘刚成为她第一个男人,这是少女情窦初开,最盲目,最痴情,也最纯真的爱念——仅此而已。
房间里的油灯熄了,不是被风吹灭的。
云浮尘的呼吸渐渐困难,房间里的空气迅速被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底洞吸收殆尽,这里变成了能灭杀一切生物的真空地带。
脑中已一片混沌。
黑。
无边无际,令人窒息恐惧的黑降临在这间房子里。
倏然,一股暖流不知从何而来流过云浮尘全身,他脑中一片清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如醍醐灌顶。
“我叫……你可以称呼我为巧音。”
云浮尘相信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听过的最美、最空灵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柔美,听来让人很舒服,虽不如风月场所里的魅惑,却像是一首异域神曲,让人如置身广阔草原,像是驾着骏马不受羁绊的奔驰,有一种我心飞翔,徜徉天地的空灵飘渺之感。
只是听到这声音,就是一种享受。
“巧音是谁?”云浮尘几乎是茫然问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沉默半晌。
巧音缓缓道:“巧音就是我,我就是巧音,一道幸运而悲伤的残魂……”
“在古老的国度里,我曾是一代霸主的老师,我训练他,培养他,助他成就荣耀,走向巅峰。”
“可在他到达巅峰,破碎虚空时,不知为何趁我不备之时对我下了杀手,我含恨而死。”
“因怨恨太深,我七魄已散,天地二魂也灭,独留一缕人灵怨魂漂泊世间。”
“也许是我怨念太重,惹怒了上天,所以受到了惩罚。失去肉身的我修为大失,被人所封印。”
“我心伤魂断,以泪洗面。”
“或许上天慈悲,于心不忍,终于让我感悟到一个机会。”
“只要领悟到神技,我就可褪去凡心,到那时,我非但可修成人身,甚至可更进一步,鱼跃龙门,化身为神,超越天道死亡伦常。”
“……不知多少年前,我曾有一个机会,一位女子看到了我悲伤的泪水,我得以现世。可我还未领悟到至强之招,还未领悟到神技,而她也未到达巅峰,无法助我转世轮回,她就因一种恶毒诅咒而死了……”
云浮尘没有打断巧音的话,他静静听着。
越听越离奇,以至于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