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毛被楚天扇了一巴掌,又被冷风一吹,酒早已醒了大半,这时候呆愣愣地看着楚天旁若无人地冲天地怒吼,字字句句都像火焰落入心里,一时间,浑身的血液忽然如大江大海奔涌,裹挟着他冲向了夜空。
两行清泪从他脸上滑下,一把比狼嚎还难听的声音却响起在了夜空:
“天,你这苟日的天……”
那一声声嘶力竭的苍凉和壮烈。
两个孤独的背影站在巨大的钢铁大桥上,在天地间渺小如两个小点。他们的身后车来车往,灯火通明。
那一夜,失去了爱情的胸毛痛哭流涕,如孩童般蜷缩在楚天的怀里;也还是那一夜,一个真正的男人如睡狮般觉醒。
遥远的江堤旁,许多热恋中的男女被刚才那几声狼嚎吓了一跳,女人们将男人那不安分的手惊慌地从怀里拔出来,对着那边狠狠骂了一句:“傻比!”
良久之后。
“谢谢你,兄弟。”
“草,是兄弟就别说那些没用的。”
“楚天,你为什么能够变得那么强?”
“因为我和你一样,曾在巨大的耻辱之中死过一次,但我现在还活着。我第一天入学就被人开除,那份颠倒黑白的处分通告我现在还保留着。”
“那么你仇恨吗?”
“仇恨?和仇恨相比,我更加愿意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强。总有一种力量能够超越仇恨。”
“可是,我还是想阉了那条狗叼。”
“你这么想说明你很正常,放心,吃了我今天那一脚,那狗崽子下半身的经络全堵塞了,以后除非他变了性被人上,不然别想爽了。”
“楚天你特么够狠,我喜欢。”
“没办法,谁叫我正义感过剩呢。就算不是因为你,我也会以正义之名惩罚他……”
“哈哈哈……”
胸毛以为楚天在安慰他,哪有人一脚踹在小腹上就能废了胯下那只鸟的事情呢?他看得很清楚,楚天一脚踹在了那贱男的小肚子上,而不是两腿之间。
同一个夜晚。
“草你个贱货,一点用也没有,滚!”
刘美思在床上忙活了半天,却徒劳无功,终于被那个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后一脚踹下了大床。床上的男人野兽般发怒,狂砸东西,歇斯底里地骂着最恶毒的话。
“楚天,你让老子做不成男人,老子就让你做不成人——”
这声音与钢铁大桥上空的声音遥相呼应,只是那一边超越了仇恨,而这一边,却是在仇恨中继续堕落,沉沦。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只有三层楼高的校医院大楼上,绿树浓荫中的旧楼房,在阳光中显示出了一种古老而宁静的韵味。
一个小护士挨个儿地敲门,通知各个科室下午4点参加医院的行政例会,等小护士走开,每个科室里都传来了低低的骂娘声:
“害老子又不能斗地主了。”
“草,又是这狗屁的行政会,只会放大炮,加工资的事情提也不提。”
楚天听到这些话,不由微笑。在所有的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里,都能听到类似的抱怨。不过他本来就不是来这里混吃等死的,对这刻板枯燥的生活倒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对将要见面的这个校医院院长有些好奇。
自从他到这里见习以来,他就没见过院长。前任院长退休后,院长一职空缺了很久。听说新上任的院长名叫任潮生,曾是省中医院的院长,退休后才被校医院返聘来做领导的。这人在江南省中医界享誉数十年,门生故旧满天下,就连江南艺术学院的校长陈慕华,也是他的老同学。
据说,任潮生也是看在陈慕华的面子上,才到这个小小校医院来发挥余热的。
今天是任潮生上任后第一次与全院医务人员见面,这些老油条们私下骂归骂,但却不敢怠慢,纷纷赶到了会议室。
院长任潮生年纪六十有余,一头白发色泽如霜,也不知道是没时间染,还是为了呈现老中医风范而故意留下来的。
第一次见面,任潮生就给医院里的医务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严厉,脾气火爆,身上充满了浓重的领导色彩。
有一个科室的医生和护士因为手头还有个病人要照顾,所以来晚了几分钟,结果被任潮生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好骂,那小姑娘当场就掉了眼泪。
还有个医生开会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一个医生去了趟洗手间,结果任潮生大为不满,立刻让人把门关上,叫那两个人尴尬不已地在外头站了半个钟。
任潮生借题发挥,专门讲了二十分钟的话,以好好整顿在他眼中败坏不堪的会议纪律。
与会的老机关老油条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暗骂道,这里不过是间校属医院而已,这新官的第一把火烧得,尼玛的还当自己是在省中医院里啊,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不管怎么说,这老东西来了以后,日子恐怕难过了。
楚天本来对任潮生还有些期望,只道这人盛名之下,应当在医术、医德等方面有些拿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