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别墅内。
“留给孙野的纸条,起效了吗?”偌大的餐厅内,只有姜拓和秘书周海吾。这座专属与姜家当家人的别墅除了前当家女儿姜妍在借住,平日里不会有其他人。而且姜妍住在学校,除非必要,一般不会回来。
“他起疑了,不过不会这么简单就相信。”周海吾答道。
姜拓看着筷子上半透明的肘子笑了笑,“当然,他一定会去求证,不如,我们就给他一个求证的机会吧。”
周海吾想了想,“你是说……”
“鱼养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下锅了。”姜拓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餐厅里又只剩下了碗碟碰撞的回声,仿佛一直在这座别墅里回荡。
姜拓没有发觉别墅的清冷,他的心情不错,现在薛家已经尽在掌控,如果再拿下孙野,清障行动就成功大半了。他期待着新世界的到来,期待着那人重临人间,那时,姜家在新世界的地位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漆黑的夜,一滴冰凉的雨揭开了冷秋的序幕。雨下得很安静,细密的雨丝落在黄绿相间的树叶上,浸透了今年的最后一抹绿色。
石年坐在客厅里,面前摊开一张巨幅“地图”,严格说来,这并不是一张地图,上面盘绕的曲线勾勒出一棵巨树,一些奇怪的符号像巨树的枝叶一样四散开来。这是石年这些日子里一直在忙的东西,如今终于完成了。
“时间到了。”石年完成最后一笔,将毛笔放下,抬头看了眼魏麟,“你不用守着我,去干自己的事吧。”
“吉娜,”石年朝窗边的人招招手,“把这个送到解夏那里。”
吉娜跳了过来,不情不愿地拿起桌子上的纸,细细卷好。
“见了面好好说话,不要又打起来了。”石年叹了口气,“有了这个,秦明璐以后总不至于难为你,快去!”
“大不了我不在妖界混……”吉娜满心不乐意地出了门。
魏麟站在客厅没有动,吉娜离开后,窗外沙沙的雨声越发清晰了,一声声像抓不住的时间,砸得人心焦躁。
石年也望着窗外,只看到漆黑的玻璃上滑下一串雨水。窗台上的一盆吊兰因为缺水而萎蔫着,他拿着凉了的茶杯走过去,把茶水倒进花盆里。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石年拢着一片吊兰的枯叶,“生死无常,盛衰有常,怎么,你难道还想扭转天命不可?能做的我都已经尽力了,你还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唉,老而不死啊……”
“我……”魏麟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也不罗嗦了,总要有改变的时候,只不过被你赶上了……”石年话没说完,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魏麟脸色一变,上前几步,又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石年已经不咳了,端起茶杯喝掉了残余的茶水,望着黑夜又说了一遍:“时间到了,魏麟,去把他带回来吧。”
时间到了。
在床上安置好石年,魏麟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石年已经陷入沉睡,就如同十五年前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不会再醒来了。
巡夜人最终还是失去了石年,任是违背天理也挽救不了。然而,漫漫长夜即将来临,四分五裂的巡夜人还能守得住这次千年一遇的寒冷长夜吗?
“巡夜人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巡夜人,未来什么样,没有人能看透,往前走吧,只要未来还没有消失,总能想办法改变它。”
魏麟扯过被子盖在苏晓身上,调好空调,转身离开了房间。
及膝的风衣挡住了迎面扑来的冷雨,姜妍压下帽檐,无声无息闪入了巷道中。她看到了一身黑衣的魏麟从楼道里走出来,不远处的SUV车灯闪了一下。姜妍记下车牌号,等魏麟开车离开后,沿着楼后的管道爬到二层,从楼道的窗户翻了进去。
她复制过苏晓的钥匙,顺利进入了魏麟的房子。屋里很安静,冰箱运转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姜妍轻轻关上门,循着灯光走到了半开的房间外。
橘色的台灯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昏暗之中,苏晓安静沉睡着,被子很整齐地盖到了脖子下面。
“苏……苏晓。”姜妍轻声喊了一声,苏晓没有任何反应。
她轻轻走过去,既怕惊醒了苏晓,又想苏晓能听到动静醒过来。但苏晓一直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微不可见。
姜妍伸出手,慢慢停在苏晓的额前。冰凉的手指碰到还算温暖的额头,姜妍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苏晓?”姜妍的声音有些颤抖,寒意循着指尖弥漫全身。她感受不到苏晓活着的气息,不,苏晓还活着,但,他的魂魄不在这里!
苏晓,死了?
姜妍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哥哥!”姜妍蜷在床边,泪如泉涌。
孙大眼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苏晓,和倚在床边双目无神的姜妍。
“你为什么会在……”孙大眼的视线在姜妍丢了魂一样的脸上停驻片刻,又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