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集团是本市建筑行业的翘楚,昨天却因为一个工人意外死亡的安全事故被责令整改。嗅觉灵敏的媒体们因为事发现场的封锁而得不到第一手资料,都转移了目标蜂拥地聚集在了天工集团的集团大厦之下。办公楼前人声鼎沸,人群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保安和临时调配的公安人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阻挡意图闯入的人。
相比大厦外的热闹情景,大厦内则显得很萧条。偶尔几个办公人员走过也是面色凝重,神色匆匆。在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传出激烈的争论声。
张今发,人称张大炮,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嗓门大,平时哪怕是开会说话的声音都似与人吵架一般。年轻的时候性烈如火,老来有所收敛,但嗓门大的毛病还是没改掉。早年借着地产业喷井式发展的那几年赚得盆满钵满。这几年却漫漫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因为这次的工人意外死亡事件再次被人们记起。
张今发没有如名字一般暴发户式的大肚腩与满脸横肉,56岁的他如一个六七十岁的迟暮老人,身形枯槁,行将就木。唯一不变的是他在多年商战中磨砺出的锐利眼神,精芒毕露,以及那要带进棺材里的大嗓门。
此时的他面沉似水的坐在老板桌后,看着对面的一个精瘦西装中年人喋喋不休地诉说:“张董,我已经跟家属多次交涉过了,他们不光要求赔偿,还一定要亲自见您讨一个说法。我看要不您还是见一下吧,现在外面媒体记者盯得太紧了。”
张今发单手扶着下巴盯了这西装中年人半晌,一脸失望地说道:“我对你太失望了,李中良,一百万的赔偿金你居然还堵不住家属的嘴,你不会是想中饱私囊吧?想当年老子什么大事没经历过,工地上一次死上十个人老子都走过来了。”
西装中年人李中良惊道:“张董,我可不敢贪您的钱呐,这年头人命也值钱了,比不了以前。上面现在对安全生产抓得又严,咱们是撞在枪口上了。”
他看了看身后紧锁的大门,回过头来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关键这次死的是个未成年人,那小子还是个学生呢。张董,那可是你刻意让我允许他进工地打工的啊。”说完眼珠滴溜溜乱转,眼神飘忽不定。
张今发一听他说这话,双眼怒目圆睁,怒道:“怎么,你是想威胁我?”
李中良浑身打了个哆嗦,差点软倒在地,他可是很清楚张今发的狠戾的,黑白两道通吃的他可谓手眼通天,眨眨眼的功夫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自己是鬼迷了心了跑来跟他讨价还价。他哆哆嗦嗦地应道:“我哪敢哪,张董。是我多嘴了,您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说完竟怕得自己掌掴自己,打得啪啪做响,生怕自己今天不能让他满意,明天就横尸街头。
张今发眉头一挑,见他这孬种的样子,也不怪乎他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了。但他现在的精力不宜放在这些小事上面,他为这次工程投了近亿的资金可不是为了区区一栋破楼,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道,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安抚好死者家属,他们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但是绝对不能再来集团大厦闹了,媒体记者那边你也给我全权揽责,要让他们在明天之前都给我消失,知道吗?”
李中良连忙应是,这次他可再不敢多想,只想全力办好张今发吩咐的事情,等这件事过了一定要去庙里烧个香,去去晦气。
张今发挥了挥手,李中良赶紧退了下去。紧接着从办公室里间走出一人,青衫白面的中年道士。张今发见到此人出来,立马换了一幅笑脸,谦卑地说道:“敢问先生,为何不让我除掉此人,他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了。要不是先生说情,他这无能的样子早就被我杀了千百回了。”
中年道士走到桌前,端起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香茗,喝了一口笑道:“无用之人杀之也是无用,我等又何必枉造杀孽呢?”说话的语气宛如佛陀在世,可阴惨的面容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善意。
张今发不敢有怠慢之意,拍马屁道:“先生仁德,不知答应我的事情明天是不是能兑现了?当然我这不是催促先生,只是想心里先有个准备。”语气诚惶诚恐之极,与刚才在李中良面前挥斥方遒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身份也倒转了过来。
中年道士不理这些俗语,轻蔑地笑道:“你这话说得亏心,我若是仁德,你便是那九世善人了。答应你的事情你且放宽心,本道行走江湖多年从不食言。不只是你的绝症,明天仪式过后你这天工大厦也将福祉临门,往后几十年内必将风调雨顺,招财进宝。“
一听此言,张今发感动得热泪盈眶,居然跪地拜谢道:“先生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旦凭吩咐,我老张绝不推辞。“
张今发自从得了癌症以后,整个人急剧消瘦,往日的锐气被磨得所剩无几。曾几何时经过大风大浪的他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怕,可当病魔将他折磨得身形枯槁,死神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他是真的怕了。这一世荣华他还没有享受够,又怎么敢轻言死亡。遇到这中年道士之后,早已卧床等待死亡的他却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并得到了他可以完全恢复的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