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衣在罗含激昂的目光中翩然转身，王天宝则在前面引起一路的侧目咋舌。
王天宝边走边顺手挑拣些各家摊子上的吃食丢进袋子，众人纷纷惊叹：从来不贪嘴的天宝小哥也终于要收报酬了吗？
有个机灵的年轻人悄悄回到自家摊子上，胡乱抓了一篮子干果，然后挤出人群出现在王天宝面前，躬身递上。
王天宝看了看干果，很纠结地摇了摇头，再抬头要走的时候，竟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前面密密麻麻地站着几排摊主，手里无一例外捧着各种篮子坛子罐子，里面盛着各色小吃，新鲜饱满，甚至有个大叔急匆匆地提了一尾活鱼站到了队列里。
看着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王天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挥手示意众人散开。
他看着众人失望的样子，心想自己过去从来不打秋风是对的，不然十六那家伙要是有了这般盛情的款待，哪里还肯乖乖挨打。
不多时，垂衣也从那群摊主间走过，留下了一地的目瞪口呆。
……
……
时值晌午，或许是因为垂衣那“百岁云罗”的关系，关城中很有些清凉，于是刚出小北门的王天宝，第一次感受到了关内外那前所未有的巨大温差。
王天宝不得不拿手挡了一下眼，适应一下那迎面而来的热浪，结果迎面而来的不仅是热浪，还有一道极粗暴的推搡。
“滚开！好狗不挡道！”
王天宝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到关墙下。
“呸，难怪尽是些盐奴乞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群游人火气冲冲地进入小北门，一个个显得有些狼狈，身上满是汗渍，有些脸上已经晒出了红斑。
那名推开王天宝的游人停下来擦手，他看了眼王天宝那肮脏的衣服，皱着鼻头将手巾丢到了王天宝身上。
王天宝却不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笑。
那名游人看懂了王天宝的笑容，那是一种嘲讽外地人不通乡俗而撞墙的笑容。
能够不远万里来山阳关的游人，一般都是在当地有些身份的富人。
那名游人被王天宝这么一笑，顿时挂不住脸，恼怒道：“知道我这一身衣服多少钱吗！若不是月底要拜访林家家主，我会来这鬼地方？”
王天宝故作惊讶，略带歉意说道：“哦，难怪，我还以为你是那些慕名而来不知死活的无知游人呢！”
“我……”
“我知道，像你这种有钱人啊，也只是随便来逛逛，若是一心要去天坑游览，那是肯定要准备八荒辇的吧？”
那名游人没想到王天宝还知道八荒辇，很是尴尬，直接被顶上了台阶下不来，只好含糊点头，憋下一肚子气。
这时，进入小北门的那群游人传来阵阵惊呼，其中一人喊道：“尤兄，快进来！这里面好凉爽！“
姓尤的游人连忙应声而去，走得风轻云淡。
王天宝拍拍身站起来，提了提背在身后的袋子，看着那游人微僵的脖颈，笑道：“死鸭子嘴硬。”
垂衣从小北门里出来，指着驱石坡下一望无际的石漠，问道：“父亲大人，我们要去那里？”
王天宝说道：“你也怕？”
垂衣竟然点头，诚实应道：“嗯，那里有……很吓人的气息。”
王天宝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有什么好吓人的，不就是死了几百万人吗？哦，上将军是绝世强者，你是害怕他留下来的气息吧？”
垂衣依然跟上，迟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乌龙大人没跟我说。”
王天宝忽然停身，注视着垂衣的眼睛，默然片刻，说道：“实话告诉我，你们到底要什么？”
垂衣感激说道：“我曾经梦想过的，父亲大人已经给我了，至于乌龙大人要的东西，我不能说，乌龙大人说要亲自告诉您。”
王天宝想着自己神渊里的那个可疑人物，沉默了好一会儿。
神渊，即便是非凡之士，也只能在自己苏醒的时候进入一次。
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生物可以进入别人的神渊，若不是他从小就跟非凡之士一起生活，恐怕连神渊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天宝深吸口气，好奇问道：“我又给你什么了？”
垂衣原地转了一圈，就像是刚换上一身满意的新裙，开心说道：“父亲大人生了我。”
王天宝的心一揪，嘴巴抽搐得说不出话来。
“生”了她？
王天宝明白，如此古怪的事，肯定另有玄机。
但是，王天宝更怕被事实征服，成为史上第一个生孩子的男人，于是再也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至少从垂衣的话里可以明白，这是一场交易？
想到交易，王天宝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向垂衣问道：“你会飞？”
垂衣应道：“会一点。”
王天宝笑了，心想，不管以后是什么样的交易，先占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