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雨水还是苦涩而悲戚的泪水。
她就这样离开了那间公寓。
虽然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她其实已经将那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李嫂和老王并不怎么待见她,觉得她或许和其他的女人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哭天抹泪地从这里被赶了出去,可是在陆陆续续的接触下,他们却开始对她袒露出善意来。
继父从来没有与她联系过,她一度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了。无论是李嫂,还是老王,都成了家庭的一部分,她已经习惯了在房间里醒来,走下楼梯就看到李嫂在厨房里忙活,看到她的时候,露出关切的笑容来,问她喜欢吃什么,或是问她睡得好不好。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地方,孤孤单单地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步伐缓慢,却十分沉重。她还是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唯一带着的却是可怜的孩子。
她的眼泪不住地落下来,刚刚努力忍耐的痛楚和悲哀全都冲击而来,让她觉得像是整个天都塌了下来似的。
任雪盈拎着箱子离开了公寓。
程天桀始终站在公寓的房间里,他并没有出去。反倒是楼下的老王和李嫂看任雪盈那么孤零零地拎着箱子出去了,有些担心也有些不清楚状况。李嫂敲了敲门,听见程天桀喊了一声,“进来吧。”这才惴惴不安地推开门,却没敢走进去,和老王一起站在门口。
程天桀淡漠地问道,“什么事?”
李嫂犹豫不决地开口说道,“先生,我和老王刚看任小姐拎着行李箱出去了,外头还下着大雨呢,该不是你们吵架了吧?”
程天桀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任雪盈以后不住这里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我和她的关系已经结束,你们不用理会她。”
老王去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禁不住轻声地问道,“先生,外头雨下的很大,我想这会儿应该不太好拦车,而且天也很黑了,任小姐一个人在外头可能不太安全,我看还是我开车去送一下她吧。”
程天桀沉默了下,慢慢地说道,“我刚已经说了,不用再理会她的事情了,她要自己走,就让她自己走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很累了,想睡了。别再来打扰我。”
李嫂和老王一听这话,再不敢多嘴问什么了,于是赶紧转身走掉了,临走还不忘帮程天桀把房门关起来。等他们都走了,程天桀却慢慢地朝着窗口走了过去,他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外面的雨水哗啦啦地落下来,在那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任雪盈孤独柔弱的背影,在雨天中的她,看起来那么地瘦弱不堪,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被她拖着走的时候却像是拖着沉重的千斤顶似的,让人看着那么地心疼和难受。
他的目光始终凝结在她瘦弱的身躯上,心底不知为何竟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舍来。他眼前不断出现她在他身边时的画面。她总是在他要去上班的时候,还睡得很沉,像孩子一样躺在枕头上,双手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就像个大号的baby一样。他时常忍不住走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软软的亲吻,也会禁不住想要伸手抚开她额头上凌乱的发丝,她身上的味道总是那么好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当中,即便是在忙公司的事情,也希望她能够那么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像乖巧的猫咪一样,她总是那么地温顺,从不让他觉得烦心或是不耐烦。她偶尔也会学着下厨,当他回来的时候,就会看到她绑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那种感觉总让他十分地留恋,有种淡淡的安心在心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