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
因燃烧而倒塌的奇物楼不远处,一盏老旧的孤灯静静地伫立在一处阴暗的街角旁。泛黄的灯光下映出两道倾斜模糊的人影。其中一道人影在另一道半跪的人影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人影晃动,举止间无不透露着一丝不耐。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半跪的蓝衣人脸上,打破了沉寂己久的安静。孤灯下的元漩愤怒地瞪着被打得脸颊红肿的手下,不满地怒吼:“十多个人抓个纵火犯都抓不到。之前消失的黑衣小妞也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就是精英的效率吗?!”
元漩心情确实很不好。在族中这次行动被公认为是少有的肥差,既可以被大长老赏识,又可以借机与研究院中的博士结交,因而受到众多族人的争抢。要不是有个当长老的爷爷力顶推荐,这个领导众精英的任务八辈子都落不到他身上。从族中离开时,爷爷还特地告诫他,要他尽力争取博士的支持,为他们这一系增加力量。
可是,到了这里,他并没有受到多么隆重的接待,而是被随意派到一个偏僻的小木屋等待消息。虽然这也适合他偷偷开展行动。宏大的庄园,严穆而不失风趣的博士,专业的实验操作,一切也似乎如预想的一样。平静之中看不出一点波澜。这种平静和态度的微妙冲突仿佛理所当然而不加解释地施加在他的身上。怪异的感觉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使他十分不安,才会不停催促着博士早日动手。
直到今晚,他的不安在划破平静相互交错的弹道中被证实。燃烧的大楼,飞射的子弹,背后的黑枪,平静下的暗流从阴影的地下翻涌而出,宣泄着压抑和恐慌。元漩恍惚中感到,他们仿佛化作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被黑色的潮流肆意反复把弄。阴暗的天幕下既看不见前进的方向,也看不见回头的道路。只能随着漆黑的浪潮浮游漂流,漂入浓郁的灰雾。
而现在,派出的精英都还未有一个返回。无疑在元漩沉重的不安上再添一笔。
元漩心情烦躁地挥了挥手,挨打的蓝衣人沉默地退开,悄然隐匿入黑暗中。元漩身形在灯光的映衬下被拉得瘦长,眉头紧蹙。“一定都要回来啊。损失太多灵元期精英可没法向家族交待,何况在族中我们这一系……”
等待良久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在不远处响起。元漩原本阴沉的面容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处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但这个笑在下一秒倏然冻结。元漩整张脸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两只眼睛凸出,对眼前的情景难以相信。
来的队伍中,不少人丢盔弃甲,身负创伤,步伐混乱。而且……比原先少了两个小组的人!……少了一队黑甲军和一队蓝海军!
如果只是一队黑河军失踪还可以理解,毕竟黑河军只是常规的部队,难免会出现死伤。但一队蓝海军的人间蒸发就不是小事了。那些人毕竟是家族看重的灵元期精英。哪有那么容易被团灭。如果真是团灭,那..
元漩想到任务失败的惩罚,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他很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与重要性相对的是任务的危险与失败的惩罚。他永远也忘不了进入家族地牢所看见的血腥场景。染血的地板,残缺的肢体,各式各样的刑具,受刑人痛苦的惨叫,一切罪恶都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他面前。至今回想起来仍有一股难忍的恶心感在胸中充斥。
虽说他作为一介精英,曾为家族立下大功,后台又有长老撑腰,这种刑罚也不会真的降临在他身上。但这么重要的任务一旦失败,前途尽毁是免不了的。
元漩甩了甩头将脑中的回忆暂时放在一边,上前揪住一个人愤怒地问道:“发生了什么?蓝海四队呢?”
被揪住的那人神情慌张,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他们……们与我们分开前似…乎发现了漏网之鱼。先是……是一队黑河军士兵赶去。后后……来他们也…也跟去了。”
元漩把揪起的人丟在地上,看向另一人:“蓝海四队的带队人是谁?”
另一名军士惊慌地说:“是蓝锋。那个家伙是族内灵元期内前百的高手。”
元漩回忆起那名狼人首领的能力,摇了摇头:“他那能力应该……不会有事吧。”
随后又沉下脸,再度问道:“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名蓝海军军士赶忙回复:“我们突然遭到了不明人物的袭击,来不及应对,队伍也被打乱,所以才有人受伤。”
“其他队伍也是如此?”元漩铁青着脸,转头看了看其他小队的带队人,其他带队人都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袭击的人是属于哪方势力的?”元漩强忍怒火问道。
一阵沉默,没人回答……。
元漩见状,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快回答我的问题!”
又一阵沉默……。
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位于众多队伍末尾处,一个细微的声音怯怯地传来:“我们没发现敌人,似乎对方只是以骚扰为目的,偷袭完就撤了…。所以我们也只是轻伤,没有大的损失…”声音随着话语说到越后面变得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