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矿泉水般的喝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黑熊一句带过话题后,微微起身,从吴语手中夺过酒,似乎有些郁闷,仰起头也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一个人暴殄天物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吴语低头看看对方伸进前座底下的腿,再抬头,对方头顶已经贴着车顶棚了,便说道:“这辆车是我从安家那边开回来的,我还以为失主会回来找呢,你怎么自己开上了,你的身份放在这里有点屈尊了吧?”
“放店门口一周没人领,归我了,改天把上面拆了,当敞篷。”
吴语冲黑熊竖起一根大拇指。
从深水湖辗转至安家,再到慢摇吧找黑熊,不觉间已经时至中午,吴语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他提议出去找个地方填肚子,黑熊表示同意。二人步行到附近一个酒店,在大厅落座,对着菜单乱点了一通,黑熊肯定是个不缺钱的主儿,而吴语更不用说了,三十万到账,春风得意得很。
用餐时,吴语左手拿着猪蹄,右手握着半只烤鸭,大快朵颐,根本不顾大厅中其他客人异样的目光,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着进入安家发生的事儿,把地池山别墅群的防卫之森严添油加醋的吹嘘了一遍,说他在一群墨镜男拥护下走进安世勋的书房,在那之后,安世勋对他是客客气气的,端茶又送水,接着还死皮赖脸地要求他保护安子俞。
黑熊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并不为吴语的说辞所动,边吃边听着,当听一个笑话。
忽然,黑熊的笑容凝滞在脸上,直勾勾盯着吴语身后,而吴语还在那胡说八道,说蓝布衫老人屈服在他脚下,要来个吻脚礼。
察觉到黑熊表情不对,吴语转过头,恰好看到一对男女在后面的桌边坐下,服务员递过菜单,短发职业女郎微笑着点菜,她无意中一抬头,和吴语目光相接。
安菲璇?!
吴语注意到安菲璇旁边坐着一个岁数看似已过半百的老男人,抚摩着安菲璇放在桌面的手,两者看似极为亲昵,关系非比寻常。总不能是亲戚吧,更不能是公司客户啊,凭对方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北宁市恐怕没有人能包养得起她,但是,这都摸上小手了,事出无常必有妖。
吴语并不关心对方的私生活,只出于单纯的猎奇心理,嘴边的油渍都顾不得擦干净,想要看那个老男人脸上有没有贴着“我比安家更**”的文字。
安菲璇怔了一会儿,似乎认出吴语了,她惊叫道:“是你?!”
来到北宁市见过的第一个安家人就是安菲璇,在混混手中为她解围,吴语当然对她印象深刻,并且通过黑熊给的资料知道她在家族公司内任职,出于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缘由,吴语实在很讨厌这个人,当听到对方的反问时,他差点爆出一句,没错,正是老子!吴语在心里酝酿着答语,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来,旁边的黑熊猛一拍桌,桌上装食物的碟子都蹦起几厘米,他被吓了一跳。
黑熊离开座位,走向对面那桌,揪住老男人的衣领往门口走去。老男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用手指抠进领口,想要缓一口气。黑熊倏尔回身给他一耳光,啪的一声响亮至极,打得这家伙不敢做什么动作了。
整个大厅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黑熊无所顾忌,继续拖着老男人往外走。吴语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作为黑熊的朋友,看到对方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他认为这时候不应该去质问,而是给予帮助。
穿着套裙经理模样的女人用对讲机呼叫保安,吴语疾步冲过去,夺了对讲机摔在地上,一脚踩烂。
“闭嘴!”
经理吓得失声,眼眶一会儿就噙满泪水,吴语发觉对方面庞有些稚嫩,年纪应该和他相近,最多二十岁上下,顿时就有些心软,一巴掌拍向对方臀部,声音降低分贝说道:“小妞别哭。”
这一拍可了不得,对方眼眶的泪水立马被拍出来了,只怕是因为吴语的流氓行径和一句安慰,让她找到了哭泣的宣泄口,霎时哭得稀里哗啦,脸上画的淡妆都被眼泪染花了。
没时间顾及梨花带雨的小妞,吴语转身追上黑熊,安菲璇踩着高跟凉鞋尾随而来,刚刚到场就被黑熊用空闲的那只手推了个趔趄,旋即摔在地面,神色痛苦地揉着脚踝,估计是扭伤了。
本来还因为弄哭了经理小妞感到良心不安,再看黑熊对待安菲璇的手段,吴语唏嘘不已,这才是真正的辣手摧花啊。
没过多久,散布在酒店各处的保安们纷纷到位,吴语等人已经踏出了大门,保安们拿着橡皮棍围了过来,或许是惧怕两米多高犹如小铁塔一般的黑熊,一时间不敢冲上前去。吴语也在包围圈中,但是保安们光是看着黑熊,压根没正眼看他。
他觉得受到了藐视。
保安中有人喊了一声“大家一起上”,下一秒,那个人就被吴语踹飞了,趴在几米外的地面,捂着肚子,连翻身都显得很艰难。
吴语缓缓收腿。
周围那些人终于注意到小铁塔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子,虽然不矮,约有一米八的身高,可是在小铁塔的映衬下依然显得娇小玲珑。见同伴被伤,他们挥舞着橡皮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