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进在新疆的探险生涯,是刻骨铭心的,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那漩起的沙暴把护目镜都打的噼啪作响,找到一块水源地难于登天,晚上的气温能达到零下,凌晨的气温也没有上升到零上过,人和骆驼不一样,人一天不喝水就不好讲后果,但骆驼六天不喝水也没啥事,本以为这沙漠之中是壮观的存在,而真正进入沙漠后,左进才发现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沙漠不是天堂,是地狱。
就算发现水源也无法饮用,因为其中存在的大量矿物质,人饮下去后会拉肚子,只有找到真正的绿洲,绿洲里的水,才能饮用。沙漠中并非只有沙子,还有山脉,山脉上还布满了半死不活的黄褐色的植物,山体低矮,有暗红色的条纹,起先沿途还能碰见人,但后来别说是人,就算连一头沙漠野驴也看不到了,这时候左进的队伍刚刚从高昌古城遗址休息完毕,沿着既定的路线往西前进,幸运的是,他们没遇见任何沙尘暴。
前几天在沙漠浅区,也就是人口较为稠密的地方,左进和他的同伴们正好赶上封斋节,穆斯林的朋友们一天都不吃东西,必须等到晚上才可以进餐,入乡随俗,饿的左进前胸贴后背了,晚上吃的过多,第二天一早就开始腹涨,但仍然不得不随队伍出发,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毕竟他是美国探险队花钱雇来的向导。
探险队的目标,是沙漠深处黑山遗址的一处大型墓葬,探险队的行为是受到中方同意的,因为中国的设备无法勘探出墓葬的确切位置,只能请来美国人,黑山在一处红褐色岩石的巨大山谷后面,而眼前这个淡蓝色的淡水逆行的山谷,从外形上看,跟新疆所见的黑山的山谷如出一辙,这不仅勾起了左进对新疆往事的回忆。山谷前有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这种河床边缘是在沙漠宿营的最佳选择,因为这里地质较为坚硬,如果是在其它地方宿营的话,很有可能会突然出现流沙漩涡,会在大家熟睡的时候,突然之间把人连同帐篷,一起卷进沙漠的深处。沙漠里轻易不下雨,可是一旦下起雨,就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雨后会从沙漠里钻出一些奇怪的虫子,长着八只脚,比虱子大,钻进人的衣服以及骆驼的脚蹼里,吸取着血液,搞的人全身奇痒无比,就算是骆驼也停止不前,不停的用脚蹼刮蹭着沙子,用来解痒。
夕阳西下的时候,沙漠远处出现成团的祥云,云彩飘的很低,这样的景色在他处是难以看见的,只有在新疆这片诡异神秘的地方,才能看到,在西藏所见的云,与这种云迥然不同,云峰笼罩着那些山峦,烁烁闪着金光,传说这样的沙漠之山里面蕴藏着黄金,但从来也没有人发现过,因此这种炫彩的云就被称为黄金云,左进所见过的最美的黄金云,是在苏拉木宁山峰。在新疆骆驼不论头算,而是以峰为单位,这次探险,左进作为向导,带着八个美国人,二十峰骆驼,还有一支中国解放军的护卫队,他们荷枪实弹,一路走来,到了楼兰古城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五峰骆驼,解放军加美国人只剩六人,装备丢弃无数,加上左进才七个人,而从楼兰到黑山遗址,至少还要三天路程,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美国人发现了无数的古迹,这些古迹是发现不完的,在中国的新疆,新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财宝库,一路上瓷器的碎片以及陶器的雏形,青铜的刀,羽毛尾巴的箭簇,木制的潜水用具等,发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美国人像乡下人进城一样,看见什么都要研究一番,而所配备的给养是直达黑山的标准配置,左进认为,如果不是美国人这样耽误行程,一个人也不会死,早就到达了黑山。
一名解放军战士嘴唇干裂,他问左进:“还有水吗?”
左进摇晃着腰间的水壶:“不多了,只剩下个底子。”
解放军道:“你对这沙漠很熟悉?”
左进道:“算不得太熟悉,走南闯北多了,以前去过黑山。”
解放军战士道:“这些美国人要去黑山找什么?”
左进道:“黑山古墓,那是个传说,没人能找到它。”
另外一名解放军问:“左向导,根据你对沙漠的熟悉,你说句实话,我们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左进沉默了半刻:“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们在编号61B的营地那里耽误的两天,当时正好赶上封斋节,连补给也没弄到,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听天由命,相传黑山古墓有镇墓魔守护着,新疆当地人把那恶魔称为伊比力斯,那是一个由沙粒组成的怪物,会把人卷起来,然后拖进沙层的深处,让那人的灵魂永不超生。”
那名战士问:“你去过黑山,你能讲讲黑山是什么样子的吗?”
左进道:“穿过一条红褐色的山谷,黑山遗址从面上看,竖着百十根尖锐的树桩,有人说这些树桩是古代建筑的地基遗址,也有人说是某种祭祀,也有人说那其实就是困锁住魔鬼伊比力斯的锁链,总之众说纷纭,没有确切的说法和定论,黑山遗址勘探出来,总共有七个墓穴坑,二到七都找到了,但是一号墓坑怎么也找不到,那六个墓坑发掘出四百多口棺材,但都不是主棺,相信一号墓坑里的才是真正的主棺,这些美国人找的,肯定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