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晋阳大学当保安多久了?”轻抿茶,慢品尝,张父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只是这书卷暗含杀机,令人淬不及防,心头猛然一凛。
“半年,半年左右吧。”刚刚被汗水打湿的内衣湿漉漉的粘着皮肤,没想到张父一开口,汗腺再次全开,汗水有冲破外套束缚,蒸发在空气中逃逸的迹象。这时候我那还顾得上张曦来时的百般嘱咐,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将我从穿开裆裤时的所作所为一股脑的全盘托出。
我抬头看向张父,发现他的目光依旧慈祥可亲,但字里行间的威压,却不间断的朝我压榨过来:“这工作不错,收入也很稳定。新来的队长我认识,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我附和着点头:“是是,贾队人很好。”
“你师从何人?”还想着张父会不会顺着话题继续拉家常下去,不想话题突然一转,我似乎听到紧绷的神经啵的一声轻响,有被拉断的迹象。
“刘伯温老先生。”师父名号响亮,姓名自然做不得假,况且这信息本就真实,我想也没想便吐口而出。不想张父眼中寒光一闪,刚刚端起的茶杯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恰在此时,张曦从厨房探头探脑的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煎熟的鸡腿,像极了一位贪吃的小姑娘。不过她的目光看向我的时候还是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的,如果在磨练几年,简直和其父如出一辙。
“爸,饭快要好了,妈让你打电话给关伯父,请他一块儿来用餐。”
张父扶了下老花镜,这动作像是打开了人造真空环境的入口,清新空气一拥而入,周身压力顿时一减,如不是坐在沙发上,我随时都有瘫倒在地的可能。
寥寥几句交流,让我见识了一位来自办案多年老警察身上所带来的强大气场,这气场浑然天成,仿佛生而有之。
所谓不怒自威,大抵便是如此了。
……
一顿饭吃的并不舒坦,那位姓关的伯父大概便是那次张曦跟我说过的,那位张父多年的老战友。
饭桌交谈中我得知,这位名叫关兴的男人,曾是某市的公安局局长,早年前和张父同属一支部队,退役后进入市公安局,从一名实习警员一路靠过人的能力升为局长后退休。
两位老战友聊天,别人自然插不上嘴,于是我的饭碗成为了张母和张曦倾诉的地方,不消一阵,碗里已经堆起了如山的食物。
但经历了先前的一幕,我那还有心思吃得下饭,只能讲身上所有味觉器官强行关闭,仅凭着吞咽本能下咽。
饭后依旧是茶,张父似乎有意将话题往那个方面引,茶不过半盏,气氛已经由祥和变得诡异起来。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员,年龄有了,资历不足。”
关伯父抿了一口茶润唇,张曦则坐在我旁边,抱着抱枕认真聆听。
“我记得那天下着倾盆大雨,我和我的一帮同事们刚刚结束了一项查办了近两个月的走*私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局内,想着等下回家美美洗个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人屁股还没有挨上板凳,忽然接到了报案,有人称在西郊外发生了车祸。我就想啊,这事情不应该是被交通部管吗?但那个时候我人微言轻,况且头儿也没有说什么,只好强行打起精神,和一帮同事驱车前往事故地点。”
——事故车辆是一辆大众桑塔纳,大家都知道,桑塔纳轿车发动机盖很长,但我们到达事故现场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发动机都被挤进了驾驶室内,报案那人双腿被夹在车厢内,人已经失血过多昏迷。
我们头儿拨打了消防队和急救电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人营救了出来——
“事情怪就怪在这儿,当时西郊那一片并没有高大的树木,或者是电线杆子一类的东西,说白了那个地方甚至连一个像样点儿的大石头都没有。四周的空旷的,平坦的。但事故分析的结果,却是车撞在了树上,而且在洼陷的车头里找到了老槐树皮之类的残渣,据说那老槐树树龄至少是在百年以上。”
——报案人在营救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报案人的供述,我们根本就无从查起,但至少有老槐树这一条线索,可是当我们找遍了整个市区内外,都没有发现任何一棵树林超过百年的老槐树。
黑夜,旷野,却因为撞击导致车祸,这事本来就处处透露着诡异。
那个时候封建迷信一套东西已经彻底退出历史大舞台,但当时我的一位同事猜测说‘会不会是装上鬼墙了?’
这在我们听来就是无稽之谈,一切只有等报案人醒来才能见分晓。
这么一等就是半个多月,就在我们快要将这本就不属于我们的案件忘记的时候,医院传来了消息,报案人醒了。
期初他的神智还是混浊的,无论我们问什么他都无法开口说话。大概是又过了一周,报案人称记起了当晚的情形——
“他跟我们说,当晚他去朋友家聚会,喝了点酒,但也只是喝了一点,并没有醉酒的迹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