煅造车间里空气异常浑浊和沉闷,大家都埋头拉着风炉,死命地鼓风,将火苗吹高。项羽用力拉着风炉,浑身不再冒汗,而是冒油,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已被炉火烘干,透出斑白的盐渍,尽管什分疲惫,也不敢稍停,有两位少年就是因为动作迟缓,炉火临将熄灭,被张海抽了五鞭子倒地不起,活生生地拖出了煅造车间。
项羽终于在一天将要结束的时候得到了第一炉铁水,慢慢冷却成了一块生铁。吃晚饭的时候,项羽的手软得连筷子都提不起来,并且饭量猛增,吃得比平时多了两倍。项羽很担心自己吃得过多会被撑死,这才不敢放开量来吃,每餐只让自己吃得比上一餐多一点。
夜里,项羽几乎是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可做梦也不安静,整个晚上梦见自己一直在摇橹。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铃声依然按时响起,每天早晚两次五公里越野雷打不动,并且还在脚上绑上了沙袋。
在第十天的时候,按张海第一堂课的提示,项羽终于得到了足量的生铁,但是生铁并不能打造兵器,必须炼成熟铁,再炼成精钢,这才能用来打造兵器。这时,项羽又遇到了新的难题:怎样只手挥动那沉重的铁锤?
那一天是项羽进入地狱之门以来挨到皮鞭最多的一天,在挨到第五鞭的时候,项羽终于掌握了利用惯性来挥动沉重铁锤的方法,第二天,项羽又试着在右手挥锤累了之后用左手来顶替右手,几天过去,项羽不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能挥锤自如。众少年之中,只有项羽能做到这一点。从那以后,项羽便刻意训练自己的左手,凡是右手能做的事情,左手也一定要做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二十天的时候,项羽终于得到了足够的精钢,开始着手打造自己趁手的冷兵器。
项羽早就设计好了自己的兵器,是一把把柄略弯,三面是宽刃的斧头,斧尖朝下勾,几与斧柄平行,猛一看上去,有点象屠夫用的砍肉刀。
考虑到这把战斧今后可能要伴随自己上战场,项羽费尽了心思。
和叔叔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每天疲于逃命,可只要有空闲时间,便会教项羽读书识字,比如说《千字文》和《孙子兵法》就是跟着叔叔在逃亡的路上一字一句背下来的,所以当别人在晚上睡觉前拼命地背《孙子兵法》的时候,项羽早早就进入了梦乡。他早已把《孙子兵法》背得滚瓜烂熟,根本不用为一个月后红线的考试担心。不过项羽也并没有放松,每天炼铁的时候总要在心里反复默诵几次。
项羽记得,有一次路过一家铁铺,叔叔顺口和他提了一种古老的兵器打造方法,叫做折花法,打出来的兵器不仅带有花纹精致美观,并且还削铁如泥。可惜后来这种打造兵器的方法失传了,从此世间再无折花兵器。
如果叔叔还在身旁,项羽一定会追问一句:既然折花兵器打法已经失传,你又是怎么知道这种打法的呢?
项羽一边回忆叔叔关于折花兵器打法的每一句话,一边实践,终于在第二十九天的时候将战斧打好,淬过最后一次火后,张海就站在了衣锦旁边,看着他开刃、抛光,当项羽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时,张海迫不及待地将战斧拿了过去,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放在石板上,然后挥斧砍去,但见筷子粗细的铁丝被斩成两截,而战斧完好如新,闪着逼人的寒光,斧身上遍布着如水波一般的花纹。
“娘的,还有这一手!”张海将战斧还给了衣锦,骂了一句粗话,似乎是在夸项羽,但让人听起来又似乎是在夸他自己。
项羽脸色如常,似乎张海的这一句话和自己无关,接过战斧后,又在战斧顶部刻了两个字: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