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这话刚落,一道闪电自北而南一闪而过,之后一声异常响亮的炸雷在耳边响起。接着就是豆粒大的雨滴落下来。听到雷声,大柱“妈呀”一声,跳回到了何爷爷身边,“叔祖显灵啦!”
“别胡说八道,先去把外面你跟小孩的衣服收进来。”何爷爷把大柱往外面一推,刚才大柱的那声怪叫把看不见的何爷爷吓了一跳。大柱却坐在那里不动弹,肖小孩出去把几件衣服一收,放到南屋里,接着从屋里撑了一把伞回来。
“罗老,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姨姥颤巍巍的站起来,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一脸的凄然。“叔他在下面可还好么?”
“坐下吧,能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一些个老熟人了。启言走了这么多年,你们也应该看透了。”罗姥爷示意小妮扶姨姥坐下来。
“怪不得,那次叔从外面回来晚上就不停的咳嗽,有时候还咳血。过不多少日子就带着我回了村。我问过他,可叔摇着头不肯细说,只道还不是时候。”姨姥轻轻的说着。
“既然师父他出了那么多力,为什么还要批斗他?把他拉出去到外村一去就是一上午?还没有人来管管了么?他们都不知道么?这些个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我也没出过远门,可我就是为师父不值。到头来,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救别人,是做过贡献的,为什么批斗他的时候就没人来管?!”何爷爷的语气有些愤慨。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启言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聊得很高兴。他告诉了我很多外面的事情,告诉了我现在的时间变化,朝代的更迭。”罗姥爷接过话来。
罗姥爷说完,屋里陷进了短时的沉默。就剩下窗外哗哗的雨滴敲打屋檐跟地面的声音。
“唉,也不全是那个样子。其实叔病了之后那些年,都是有人来看叔的,带着钱跟东西来。他们还说要带叔去北京养病,只是被叔给拒绝了。叔说怕是医不好,没必要花一些时间在他身上。叔自己每隔几天都会去买几味草药来熬,延缓一下伤势。****的那些个年里,后来他们来的时候不是也说了,”姨姥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何爷爷,“你也知道,那时候整个的宗教委员会的人都受到了波及,自顾尚且不暇,叔的事情自然也无人来管了。其实那晚叔还是好的,只不过看完从济南来的一封信后就气血不稳,引发了旧疾。信里没有几个字,只是说‘父亲前十日不幸罹难,扔挂念姜叔,盼好。侄:古长春’那位古老是叔一个很好的兄长,他是第二个走进叔心里的人,不过也不幸离去,叔才一时悲痛……”姨姥的话让我们几个隐隐的听出了一些大概。
“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大柱挠了挠头,疑惑的看着我。
“就是那年,那年上小学的时候,来咱们家说是请何爷爷出山的那个。先是去的姨姥家,后来又让小妮带着我们去了何爷爷家么。”我接口说。
“对!对!”大柱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当时那老头还给我们几个泡泡糖吃,那天不是来了好几辆车,结果让我师父给骂出来了,当时我记着在窗外就听见师父喊古长春,你早干什么啦,是不是这么来着,刚子?”大柱扭头看着我。
我不停的点着头,当时的场景也一点点的回到眼前。
“啪”一声之后我就看到大柱捂着脑袋,“大人说话你小子再敢插嘴,我就让小孩陪你每周回来都切磋切磋。”何爷爷板着脸说道。
“我怎么跟他比啊?他学了几年的八卦掌,百家拳,我呢,我都学什么了?我学了七年的广播体操!还好意思让我跟人家切磋,输了你脸上就有光了?”大柱一脸不高兴“再说了,我说的又不是假的,人古老爷子这些年过年不都托人来看你么?东西你不都留下了?”大柱嘟囔着。
“你还说?”何爷爷又抬起手。
“好了,哈哈,”罗姥爷笑着打断何爷爷,“现在呢,一些事情我们也差不多捋清楚了,起码有了个头绪。以后孩子们还是要好好读书。强身健体也是必要的。有些什么事情都要等到会考之后再商量,不过我看着几个孩子都不错,这些也不用我们这些个老人担心。”
说完话,一家人一扫刚才沉闷的气氛,开始聊些家常,吃点瓜子花生,倒也是其乐融融。窗外虽寒雨骤降,屋里一派温馨。
随着这两年年龄渐长,肖小孩跟罗姥爷彻底的成了村里的一员。我们几个几乎都忘了当年地下那令人惊悚的一幕幕情景,很少提起,甚至印象都淡漠了。
就是那件事情刚结束,就有人报到了镇上,然后县里也来人要找何爷爷说了解一些情况,到最后还说是牵涉到几个比较重要的大案,大概就是我爸回来说的那件事情。不过没过多久那位古长春就到了何爷爷家,跟着的还有市里的几个领导,县里公安局的,民族宗教事务办公室的,镇上农村工作领导小组的,还有我爸也跟着,他一一给何爷爷介绍,我跟大柱就盘着腿跟何爷爷坐在炕上,肖小孩跟罗姥爷在里屋都没出来。不过我爸介绍完镇上的工作小组就介绍不动了,县里那些个领导他根本就没见过,只得又由镇上的领导介绍完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