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卖糖葫芦的可是抽着何爷爷的烟的,用何爷爷的话来说,他们抽着我的烟,大柱赢他们的糖葫芦,这是互赢,有因有果。要不然,那我们爷俩不是成了抢人东西的强盗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颇为得意。
当然这话也是当着我小妮,还有大柱三个人的时候说的。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他拿出来的都是需要自己卷的那种旱烟,烟叶都是我跟大柱给他捡回来的,平时在屋里他一抽那烟,我跟大柱就得到院子里去,不然准给呛得吃不下饭。
其实大柱到了何爷爷家之后,我就接到了我爷爷的通知,以后有事没事都要去何爷爷家多陪陪大柱子玩,还特别叮嘱了我一点,就是大柱从何爷爷那儿学什么就千万不要学了。另外还说我这条命都是姨姥姥给要回来的,没事也要多去孝敬孝敬,跟小妮子玩。如此一来,我们三个更多的时候是在姨姥姥的家里,何爷爷虽说是眼睛看不见,可是身子还特灵活,身子也硬朗,家里一概家伙什的摆放都了如指掌,甚至经常自己到井台边打水,只需一甩一带,一桶水就满了,比村里很多大小伙子还利索,想比之下姨姥姥看上去可就显得有些体弱的多,即便年龄看上去差不多,行动上却有明显的差距了。如此一来,小妮就呆在姨姥家的时间多,结果就不用说了,我跟大柱也是有空就来,我是没空也来。只是小妮跟何爷爷也是很亲近的,隔一天也会去何爷爷那里,我自然也跟着。
还有一件事就是从姨姥给我讲了梁家大小姐的故事以后,听我娘说,我娘又去找过姨姥,当天姨姥就一个人在夜里去了那片老林。我娘跟父亲还有村里一些人在村头等着,一直到了鸡叫后姨姥才出来,只是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就回家去了,人群里谁也没开口问事情怎么样了,姨姥点了头就肯定没有问题了。一个时辰后天破晓,往后村里也再没听说过有孩子在老林里碰见我那样的事情。
我跟小妮,大柱还有其他的孩子也开始上学,无忧无虑。春去秋来,雁来雁走,我们也渐渐的长大了……
上学之后,张无厉的名字才算正式投入使用。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小妮的名字叫何念秦,也是何爷爷取的,当时我爷爷也在场,听到这名字,姨姥只是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当我回家告诉爷爷小妮的新名字时,爷爷听了,竟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上了初中,去了离村子很远的学校上学,放学回家小妮还是跟我一起来回,还有大柱。但毕竟上了初中,男孩女孩都开始发育,懂得也多了,何况小妮也是更加的长得漂亮。平时在学校里那些个同学看到长的好看的小妮来找我,就有人开始说一些不干净的话。为了这事也没少打架,我跟大柱就没少被老师教育。
上学后,学到的东西开始多起来,孩子的好奇心跟疑问也越来越多。一次去爷爷家,我就问爷爷,我的姓是跟爸爸爷爷来的,大柱叫候德铸是跟候大伯姓的。那为什么小妮姓何呢?小妮的爸妈去哪了,是姓何么?
一开始,爷爷并没有说话。我就看出爷爷肯定知道,便硬磨着爷爷让他讲给我听,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越来越对小妮的事情感兴趣,特别想知道关于她的每件事。
“姨姥姓何么?”我问。
“小妮跟着你何爷爷姓啊,”爷爷终于开了口。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妮去何爷爷家,何爷爷就给她一些从镇上买的好吃的,连我跟大柱都不给呢。”我有些明白。不过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让小妮多吃些,她大多时候在姨姥家住着,每天一大早都是姨姥起来喂养那些小鸡,小鸭子,小妮就打扫院子。有时去到何爷爷家还要给何爷爷洗衣服,炒菜做饭。大柱跟我都没少跟着吃,只是大柱跟我都是越来越见长身子,尤其是大柱都粗壮了一圈,可小妮依然瘦的让人觉得可怜,还总是抢着做一些家务。
“那是跟叔祖公姓的么?叔公的墓你带我去过,姓姜啊!”我有些不相信。
“就你知道的多!”爷爷笑着看着我。“人家姓什么当然是有根据的。你姨姥是跟着你叔祖公姓的。”
说完爷爷就再没细讲,到了后来,我再长大,渐渐从爸爸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猜出了一个大概。
那是个十年的疯狂年代,村村都批斗牛鬼蛇神,但叔祖公人本和善,家家的红白喜事都会用他,他也为村里做过一些事情,虽然叔公家以前很富裕,他自己却是四处游历,等回到家,家里已经破败,身子骨也不如以前硬朗。就剩那四间草屋跟他带回来的小女孩了。爷爷跟村里人也不去提他以前的家境,可当时是一个大公社,村里人不提,其他村别有用心的人却揪着不放。邻村的一个村支书的儿子在民兵连,一次来我们村,就看上姨姥来提亲,不想被姨姥拒绝。于是叔公便在第二天就被列为牛鬼蛇神的代表,被推向了公社的批斗会。姨姥自然也受到了一些波及。
何爷爷知道这件事,就在他们也来准备带姨姥去批斗的时候,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他已经跟姨姥订了婚事,一来他家世代贫农,根正苗红,又瞎了眼,还有一个远房亲戚解放前在部队干过什么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