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知晓和看见,是一件极残酷的事情。正如“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同理,眼睁睁看着某些事情的发生,对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那道涡之意取自东海神涡,传说中那漩涡通向另一个无边世界,因为那个漩涡已经旋转了数千万年,却仍然没有丝毫减弱停止的迹象,仿佛海底有一个深洞,在不断地贪婪痛饮这世界的海水。
这漩涡的力量极大,不知有多少船只还没有被吞没,就已经被浪潮打碎。
这涡之意也极强,甚至能硬生生拧断长剑。
那么,飞溅出去的断剑残片的速度和力量,自然也就极为可怕,并不亚于一个剑师的全力一击。
苏渐看着醒转过来的尔岚,看着那把最终将穿过尔岚喉咙的残剑,举起了手。
这一瞬间,他仅存的念力骤然如潮涌,远远施放,在数百步之外,凭空凝起一道意墙!
尔岚看着苏渐,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发觉的模样,莫名心痛之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渐没有看见那两截往自己胸口扑来的飞剑,他的眼中,只有尔岚。
他在心里嘶喊着“小心”,惶急和无措让他喊不出来,也没有时间喊出来。他只有尽快地让自己的念力凝聚,在尔岚的面前凝起一道墙。
那截残剑撞在空气里,然后弹到一边,深深地锲进了被苏渐山之意压得紧实无比的地面。
苏渐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是,一口鲜甜却从喉咙里涌了上来,随着他吁出的那口气,留在了他的胸前。
他的院服被鲜血染得鲜红,两截断刃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苏渐这时才感受到阵阵剧痛,他惨然一笑,想要凝结念力,却发现终是不能。
那个男子惊异地看着苏渐,看着苏渐倒下,看着苏渐身下尽是血水,终于不再沉默。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苏渐,握了握拳头。
念力已经所剩不多,所以身子有些疲软。虽然如果继续打下去仍然是稳操胜券,但是这个小子的能耐,的确是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你不会是苏渐,他没有意师的天赋,还只是五曜星脉,就算是坐忘中境,也不会比你更强。”
苏渐伏在地面,看着远处的那双脚,开始凝结念力。
两道无形的微弱剑意,刺向那双脚踝。然而,对方毕竟是武修的强者,能够硬抗三座山意的强大角色。他甚至不屑于躲闪,任那剑意在脚踝上碰撞,然后消失。
他微微不悦,然后走到苏渐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头发。
男子凝视着苏渐的脸,冰冷的面目上,有些疑惑和失落。
他的眼神深处,仿佛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突然,一道火意从他的背后降临。燥热的灼意榨取了空气里的所有水分,然后在男子的身上爆炸。男子的身子陡然燃烧起来,却没有任何的异味。
纯净的念力在瞬间保护了他,形成的单薄盔甲却拥有着水火不侵的能力。
“你如果继续向我动手,我就杀了他!”
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掐住了苏渐的脖子,丝毫不在意苏渐嘴角的鲜血。
火势陡然湮灭。
“快……快……”
喉咙被男子掐住,苏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惶急,想告诉尔岚快跑,却发不出声音。
尔岚开始跑,却不是逃。
她的脸上带着泪痕,眼中却是足以将人燃烧的愤怒和恨意。她嘶喊着,发丝缭乱,往男子跑了过来,尚未完全自如的手脚令她行动有些踉跄,甚至她还被一处坑洼绊倒,可是她立刻爬了起来,像是一头护崽的母兽一样,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
傻丫头,你跑啊!
她每往自己靠近一分,苏渐的心便痛上一分。她越是靠近这里,苏渐就越是希望她远离自己。
可是,偏偏,他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因为,那个男人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带着无限的愤恨,而不是杀意。
尔岚扑到男子和苏渐身边,猛然抓住男子的手,竟然一口咬了下去!
男子念力护体,身体就算是飞剑都未必能够刺破,哪里会畏惧尔岚的噬咬?
然而,尔岚却不管不顾,她咬着的仿佛是钢铁,却仍然无比用力,那疯狂的眼神里,是疯狂的恨,疯狂的杀意!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关系,男人终于松开了手,然后嫌弃地把尔岚推倒在地,眼中闪动寒光,怒道:“你疯了吗?”
尔岚见男人松手,她连忙把苏渐平放在地上。
苏渐看着尔岚关切的眼神,勉力地想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却从嘴角溢出了一行鲜血。
尔岚慌乱地看着苏渐,不知所措。
“笨蛋!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她哭喊着,想要把那两把残剑拔出来,却又怕因此会让苏渐流血更快。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