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岳痕被弈松人带到一个亭子旁。亭子旁边有棵松树,十分茂盛。
岳痕抬头望去,亭子上方有一个牌匾,看上去略显破旧,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弈松亭。岳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弈松山。
“走,进去跟我下一盘。”弈松人笑着说道。
弈松亭内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两个石椅和一张石桌。四周的亭柱上沾满了灰尘,亭内的地面也铺满了不少落叶,很上去荒废了很久。
直到岳痕走进亭内才能清晰看见,那石桌上刻画着一个棋盘,棋盘的线极细,根本不可能是一般的刻刀能够雕刻出来的,想来那一定是剑气所为。桌上还摆满了两盒棋子,一黑一白,分别放在棋盘两侧。
奇怪的是,棋盘和棋子上面一片落叶也没有。岳痕伸手轻轻一抚桌面,居然连灰尘都没有。这让他心中赞叹不已。
“呵呵,我就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自然不能让它脏了。”弈松人看出了岳痕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弈松人在一个石椅上率先坐下,又示意岳痕坐下:“你执黑子,先手。”
岳痕恭敬道:“让目?”
“你说让多少?我让你便是……”弈松人随口说道。
“前辈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先手,理应我让前辈。”岳痕解释道。
“哈哈哈,我弈松人这辈子下棋还没被人让过。你不是说不太会下棋么?何来的自信要让我!”
“前辈,您执子与天对弈,尚且不惧,我与您对弈又怎会占便宜呢?”
“好,说得好,看来你是真的理解了我的棋之道。来吧,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岳痕也没有客气,右手执黑子,左手拖衣袖,下出了第一步。
天元!岳痕的第一步棋竟然下在了天元,也就是围棋棋盘最中间的一个点。
众所周知,围棋棋盘有九个点,分布在棋盘的中间的大部分面积中。下棋时,人们前四步一般都会下在九个点中的四角或者附近。
天元是最中间的一个点,也是最没有用的一个点。第一步下在天元,几乎就等于是放弃了先手的优势。
或者说,这完全就是个外行在胡乱下棋。
“你到底会不会下棋?”弈松人有些愤怒道。在他看来,岳痕刚才那一步棋看上去就像在戏弄他。若不是看在岳痕执子的手势和下棋的动作还有几分样子,弈松人这时估计已经发飙了。
“前辈息怒,接着走下去便知。和前辈这种棋坛前辈对弈,自然要兵行险招,出其不意。”岳痕连忙解释。
“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是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想法。”
说罢,弈松人右手轻轻一抬,一粒白色的棋子,乖乖跳到了他中指与食指中间。中指略高,指肚轻轻压着棋子,而棋子又压在食指的指甲盖上。
这是最标准的执子收拾,配上弈松人那修长的手指,颇具风范。
两人开始你一步,我一步,下了起来。棋盘不一会儿就星罗密布,黑白相间。
但好景不长,不一会儿,岳痕就陷入了颓势,开始兵败如山倒,只能很勉强的进行防守。而弈松人的进攻犀利无比,毫无破绽,根本没有给岳痕任何绝地反击的余地。
弈松人笑了,岳痕的表现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有点小聪明,也有点棋艺,但在他这个棋圣的眼里还是太稚嫩了。
随着弈松人的进攻越来越深,岳痕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虽然还是疲于防守,但不管怎么说,岳痕是守下来了。
“嗯?有点意思……”弈松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在他看来,原本岳痕守到现在,就会全盘崩溃,输掉棋局。但岳痕没有,反而越守越好,防御起来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不错,防的不错。”
说罢,弈松人,又走了一步棋,这一步棋危机四伏,是他一招拿手绝活,对方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满盘皆输!
这一步走完,弈松人没有盯着棋盘,反而是望着岳痕,似乎想看出来岳痕的心理活动。
岳痕凝视了棋盘好久好久,汗水也一滴滴落下……
他开口请求道:“前辈,容我长时间思考一番。”
“好,随便想。一天一夜都行,我就在这里坐着等你想好。”弈松人爽快答应。
……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变黑,星光点点,点缀着夜空。月光如水,将弈松亭浸湿,岳痕和弈松人倘佯在月光中,安静祥和,只有接连不断的虫鸣声,才能让人清楚知道,这不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一道微风刮过,一团将落的松子终于从厅外的松树上被吹落下来。
岳痕也终于拿起了棋子,下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上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很多步都强过这一步。但岳痕思考了两个时辰,最终却选择了这看上去并不算高明的一步棋。
“哈哈,为何会这一步?”弈松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