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喜潢,你今天是怎么啦?”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小铭满头雾水地朝走在身旁的郑喜潢问道。郑喜潢在江小铭面前,一向都是啰里啰嗦、絮絮叨叨的,但是今日却很是反常,一路都闷声不吭。
郑喜潢郁闷地摇摇头,叹息道:“江小铭,你是不知道,篮球部可真算是摊上事了。”
江小铭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出声问道:“你说的是温康学长离队的事吗?”尽管没有入部,但是对于温康转投南聿中学的重磅新闻,江小铭也还是有所耳闻的。在一开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江小铭还持着怀疑的态度,他并不觉得温康像是那种会弃球队于不顾的叛徒,但后来在郑喜潢的确认下,他也不得不信了。
“岂止是他离队的事,”郑喜潢苦笑两声,“因为他的离队,现在球队风雨飘摇,士气不振,而且就连罗图图也已经宣布离队了。”
“罗图图也离队了?!”江小铭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北山队外线核心温康的离队,本就致命,现在内线核心罗图图也要离队,那北山队在一月后的争霸赛上还谈何卫冕?!
郑喜潢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虽然我不喜欢罗图图,但是我也知道他对于球队的重要性,球队没有了他,内线攻防都将出现严重问题。他的战术地位可不是雷震之流可以弥补的。”
江小铭连声问道:“那罗图图为什么也要离队呢?!”
郑喜潢耸耸肩:“谁知道他,他只是说,没有了温康,一切都不同了。可能是我入部时间还短吧,我现在也无法理解他们对于温康的那种感情。江小铭,你说说看,为什么温康的离队,对那些老队员的影响会那么大呢?”
江小铭也无奈地摇摇头:“跟你相比,我与他们的接触更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唉,也是。我还是别再纠结这种问题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在缺兵少将的情况下帮助球队卫冕吧。”郑喜潢话锋一转,开始考虑起即将举办的争霸赛。( 网)
全市篮球争霸赛是睦合市的传统赛事,如何帮助球队实现史无前例的三连冠,是郑喜潢所首要考虑的问题。
江小铭稍稍沉吟片刻,担忧地说道:“我担心的是,你们球队可能还会有人选择离队。”
郑喜潢闻言骇然:“江小铭,你可别吓我,你怎么说这话?!”
站住脚步,江小铭肃然地直视着郑喜潢,沉声说道:“温康的转学,对球队的打击本来就很致命,再加上欧阳鸿靖的性情大变以及罗图图的闹事离队,现在球队可谓是人心惶惶。温康是导火索,欧阳鸿靖与罗图图是助燃剂,我担心现在球队里想要离开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之所以想要离队并非是害怕失败,而是对球队失望透顶。对这支球队爱得越深,现在他们对球队的失望也就越大。”
“可是他们要失望也应该是对温康他们失望呀,为什么会对球队失望呢?”郑喜潢仍是不明所以。
“因为在他们看来,温康他们就直接代表了球队呀,以温康为例,他既是球队的后场核心,又是球队的精神领袖,自然就……”江小铭话说一半,脑海里猛地一片通明,“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温康对那些老队员的影响会那么大了!”
郑喜潢闻言愣住。
“正是因为温康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所以即便他们的能力通天彻地,他们也都习惯于听从温康的指挥,让温康替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温康的离开,直接致使他们的精神支柱崩塌,他们顿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前进,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所以他们开始迷茫,开始恐慌,开始无助,这就是球队混乱的起源!”江小铭连声说道,眉眼里的担忧之色却愈盛。
他心里清楚,战斗力的下降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加以弥补,但是精神的崩塌,对球队而言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郑喜潢此刻心底也是掀起滔天巨浪般难以平静,他顿时明白了,为何温康的离队会致使球队陷入混乱,致使欧阳鸿靖性情大变,致使罗图图愤然离队。原来,北山篮球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众人,都如此的脆弱,他们的脆弱在于将精神信仰尽数都托付在温康身上。或许连温康都没有意识到这点,所以他才走得如此了无牵挂。而他一走,他们的精神信仰便分崩离析,他们慌了,他们乱了。
双拳紧握,郑喜潢凝眉望着远方,静默不语。
江小铭拍了拍郑喜潢的肩膀,轻叹口气,站在他的身后陪他一起沉思。
良久后,郑喜潢缓缓地开口说道:“江小铭,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是庆幸的。”
江小铭不禁惑然。
郑喜潢回过头凝望着他,苦笑一声:“还好我没有说动你加入篮球部,否则你恐怕也该跟我一样陷入困扰了。”
江小铭哑然,随后失笑。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倒宁愿自己当时被郑喜潢说动了,那样的话,起码现在他也能分担些郑喜潢的难过了。
不知道何时开始,他便已然将郑喜潢视作是朋友了,同甘苦、共荣辱的朋友。
空荡荡的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