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树没有着急出站,而是溜达着再次走进了厕所。
依然是先找了一个蹲位,然后从兜里取出塑料袋,挂在隔板的挂钩上展开,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两张,仔细地将上面沾染的血渍一点点地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将纸丢进了便池道。
然后,他又取下腰带上跟钥匙别在一起的一把小剪刀,耐心地将那个塑料袋剪成了一堆碎渣。
最后,他伸手一拉水箱的拉绳,哗的一大股水冲出,将那张纸、那些碎渣一股脑地冲得踪迹全无。
做完这一切,花千树方才步履散漫地走出了货运站。现在,该是联系许士民的时候了。
摸出手机刚刚打开,还没来得及找到信号,屏幕就倏地黑了下来-彻底没电,关机了。
“该死!”花千树一拍脑袋,关键时刻掉链子,自己从来就没有试着去记过许士民的手机号,现在开不了机,又不知道他家住哪里,这可怎么联系他呢?
花千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想,虽然没法跟许士民进行电话联系,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一筹莫展了。
目前所在的货运站,自己事先并不知道会在这里停靠,那许士民更加不可能知道。那么,他一定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接站的地点就应该是正规营运车辆停靠的锦城客运中心。而他既然要来接自己,此时就应该出现在那里,因此,不如现在直接赶过去,也许在车站转上一圈,碰也能碰到他了。
花千树先去找到了货运站所在的公交车站。按照站牌所示,锦城客运中心离此3站地,3。9公里。站名下方有一行小字:空调专线,上车2元。
这一行字,却让花千树有些犹豫起来。刚才的路费意外多出了20块的坏账损失,相当于两个整天的伙食费报销了……3。9公里其实也没多远,要不要走着过去,从而把这2块钱的车费省下来呢,须知那可以吃一碗豆浆一根油条了……
正想着,一辆红白相间的大巴进站了,站里的乘客们依序络绎上车。轮到花千树时,一个身穿黄色衣服,臂带红袖章的文明交通引导员见他不动,还在那里发呆,就好心提醒他:“小伙子,想什么呢?上车了!”
花千树醒过神来,看见车上的人都在看着自己,此时要说不坐好像显得挺那个,便自嘲地一笑,举步踏了上去。
司机把门一关,然后对着花千树说:“小伙子,你先站上来再投币,不要堵在门口,下一站的人更多。”
花千树哦了一声,又站上来一级台阶,靠近了投币箱。掏钱准备投币之时,这才发现一件事,身上最小面值的钞票都是10元的。
“师傅,找我8块。”花千树想了想,把钱直接递给了司机。
司机摆摆手,指了指投币箱,花千树这才注意到上面还竖着贴了一张小字条:自动投币,不设找零。
“哦哟,这一下丢进去就给多了。”花千树唬了一跳,赶忙卸下背着的背包:“那我再翻一下包包。”
不一刻,花千树很赧然地挠挠头说:“师傅,我身上没得零钱。我能不能先不投,等下一站我跟上车的乘客把钱换开再投!”
司机摇摇头说:“不行,公司有规定,不准任何人在车上进行现金找零。”
“那咋个办呢?”花千树的脸难得地有些发红:“但是我确实没得零钱的嘛。”
“如果实在没得零钱只能这样,你就先不要投币了,但是你只能坐一站。下一站,你下车去把钱换开,然后等下一班。”司机还是很通情达理。
“要的要的,那就谢谢师傅了。”花千树由衷地表示感谢。同样是人,同样都是司机,咋就差距那么大呢?
下一站,花千树依言下了车,但是他不打算去换零钱坐下一班了。因为他想,刚刚已经坐了一站,三站已经解决了三分之一的距离,接下来不如我就干脆走过去,那不就把2块钱车费彻底节省下来了吗?
唉,还是庐川便宜啊,公交一块钱就能走遍全城……其实车上有没有空调真的无所谓,关键是不能因此冲击基层人民心中的价格底线。
这一次,吸取上午的教训,花千树先在路边分别问了两个路人,客运中心怎么走,两人众口一词都指向了同一方向。
花千树这才暗暗点了点头,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这一下应该不会再被人晃点了。
半小时之后,花千树终于来到了客运中心。刚一见到车站的真容,花千树就觉得脑袋一晕,白眼直翻。
额滴麻麻哟,这么大的地方,现在可怎么找人呢?
来这里之前,花千树心目的参照标准是庐川客运站,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锦城客运中心的规模会如此之大,其体量估计是5个庐川客运站还不止。
看站前广场矗立的几块气势恢宏的展牌介绍,这里是国家交通运输部确定的全国196个主枢纽站之一,是集高速公路、普通公路,以及公交车、出租车等市政交通设施为一体的区域性综合立体交通枢纽。它投资约3亿元,按照国家一级站的标准建设,设计发送旅客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