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杨鸣又风一样地跑了回来,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用机油桶制作的古怪形状的容器。他示意默林退后,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炸鱼老夫我可是好多年没玩了,四叔保佑我可别出丑。你老人家应该也没玩过塑性炸药,肯定比黄色炸药肯定带劲多了。”
平时喜欢钻研百科知识的默林知道,由于密度的原因,炸药水下爆炸的话威力将增加10倍以上甚至更多。这也是为什么深水炸弹在靠近潜艇的地方爆炸,甚至可以把艇员的脊柱震断的原因。而这个五米长短的池塘,不管它能有多深,只要杨鸣这个土制深水炸弹能够顺利爆炸,肯定是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杨鸣把油桶上露出的引线用火机点着,猛地向池子里投出,池面上水花四溅之后又迅疾地恢复了平静,只是不断地冒出细密的水泡冒上来。
甩出“深水炸弹”后,默林就跟着杨鸣玩命一样地向背离池塘的方向奔跑着。
大概过了短暂而漫长的十几秒时间,两个人感到大地如同地震一样猛地颤动,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一股从身后而来的巨大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两人趴在地上回头看到一副极为壮观的画面,冲天而起的巨型水柱少说也是三十多米高,在距离爆炸中心很远的这里也能感受得到水珠和泥块杂物溅落身上嗒嗒作响,两个人全身几乎都被湿润的水汽包裹住了。
两个人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欣赏了片刻,才辨别到身边的水汽里还带着一股尸体的恶臭,两个人确信可怜的“水神”肯定已经粉身碎骨了,忙起身向公路跑去。
这时候公路边已经有一些路过的车辆和当地居民被这声巨响所惊动,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地观望着。而默林他们收买的那两个大货车司机看到爆炸后早就一踩油门带着巨款逃之夭夭了。
默林和杨鸣没有理会围观群众,径直走到“鹰眼”他们之前乘坐的车前,杨鸣一跺脚说早知道不把人打死在车里了,这后排都是血怎么坐人。默林指了指前面宁中腾开过来的奔驰轿车和地上刚才宁中腾夺路而逃时候丢下的外套和手包,杨鸣果然在手包中找到了车钥匙,另外找到了一根快闪棒,得意地向默林晃了晃。
默林微微一笑,向奔驰轿车走去,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苏泽强那辆车,正看到胸口中枪死倒在车后排座椅的“壁虎”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歉意,感慨了一句生活的残酷。
很快杨鸣发动了汽车,丢下混乱的现场载着李默林绝尘而去,这时候默林才注意到杨鸣的肩头不知道沾了个什么东西亮闪闪的。他摘下来仔细观看,原来是个金属表盘的残片。两人随即明白这是刚才爆炸的时候飞溅过来的,金表的表盘尚且如此,表的主人的状态可想而知。
天擦亮的时候他们在西沙河的隐蔽路口换乘之前藏在那的另一辆轿车准备向城区驶去。
“太刺激了,接下来我们去刺杀谁?”杨鸣兴奋地拍着方向盘,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揉着太阳穴的默林说到。
“先歇歇,让子弹飞一会儿。”默林揉了揉太阳穴,驱赶走袭来的倦意,然后向驾车的杨鸣递了一张小纸条,用不经意的声调淡淡说道:“我想我们先去趟停尸房吧,看看海棠,我很想她,地址在这里。”
提到海棠的名字,刚才还处于兴奋状态的杨鸣也瞬间沉默了,他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点了点头,默默推亮了左转弯的转向灯。
如果没有例外情况,“逆流”其实每个星期八都不会起得多早,因为漫长的一天如果起得太早,到了下午就会格外瞌睡,整个人也会没有活力,进而影响判断力。而判断力是“逆流”在星期八最为看中的品质。作为“仙人掌”的操盘手,不到最后一刻不退出“星期八”是他一直的习惯,权力来之不易,不能容许有人在他俯视不到的时候算计他。
而今天他的这个习惯被打破了,推醒他的是他最信任的贴身保镖,绰号“猎犬”的甄长海。睡眼惺忪的聂龙怔怔地看着甄长海,然后才看到他手中递过来的手机,不情愿地接了过来。
两分钟后,聂龙一言不发地放下电话,托着下巴坐在床上陷入沉思,甄长海一言不发地站立在侧旁,神态真的很像他的绰号“猎犬”。
从京北传来的消息虽然还不系统,但是已经可以判断出“鹰眼”他们的行动已经被破坏了,现场出现的两具尸体警方虽然还没有掌握身份,但从衣着神态上聂龙可以判断是“鹰眼”和“壁虎”,而路边池塘的神秘大爆炸估计背后也隐藏着不好的兆头,毕竟这次任务另一个参与者的是敬称为“水神”的宁中腾。那么是谁干的呢,据目击者说是两个人,会不会还是李默林呢?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六点整,头有些涨疼的聂龙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让晨光洒进卧室。
他又拿起电话,接通了“青龙”,让他赶紧派出得力手下在主要地区搜索李默林的行踪,并且再三叮嘱他派出去的必须只能是“影子”,现在组织里的“实体”实在是太宝贵了,不容有失。同时加强宝础大厦里对“神算”的保护,并做好转移的预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