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的信心来自何处,但在南方的沼泽地,最凶残的鳄鱼也不敢吃毒蛙。”蛙女似笑非笑:“那会让它送了命,所以大部分坏东西看到我都会夹起尾巴绕着走,敢朝我亮出牙齿的蠢蛋,都会变成蘑菇的肥料。”
徐惟想了想,说道:“可惜我并不是鳄鱼,我的体内一样流淌着冰冷的毒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一条响尾蛇,而蛇正是青蛙的天敌。”
“注意你的言辞,无知的年轻人,青蛙是餐桌上的美味,毒蛙则会让你拉肚子。”蛙女不满的纠正他,嘴里喷出浅绿色的雾气:“只有破壳而出的幼蛇,才会不自量力的胡乱捕食!”
愤怒之下,蛙女的神念终于露出狰狞的爪牙。
那是一只在识海里悠闲漫步的紫孔雀,它时而昂首迈步,时而垂头梳羽,雍容华贵,气质高雅,一旦念师受到威胁,它便会盛开尾翼,就像撑开一轮丰满的七彩羽扇,青翠欲滴的毒汁便在孔雀翎上闪烁着致命光泽。
因此对于蛙女这类念师来说,有没有兵器,其实并不重要,一旦解下用星轮石打造的镣铐,他们的神念便是最致命的兵器。
“伪善而自大的臭小子,简直令人作呕。”蛙女咬牙切齿的说:“毒蛇从来不会朝猎物嘶鸣,悄无声息的毒液才是最致命的武器,你说这么多废话,莫非只是在为自己壮胆?”
“我俩无冤无仇,今日却要当着万人之面分个你死我活。”徐惟退后避开那刺鼻的神念,神色无比认真,躬身行礼道:“我并非供人愉悦的斗犬,才琢磨着给自己一个交待,一时感概闲言碎语,难免有点啰嗦,倒是惹恼了前辈,还望见谅。”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绝非胡言乱语。
毒蛙与幼蛇对视,即便她亮出自己的实力,也没有从对方眼里窥探到恐惧神色,说明少年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有实力与自己一战,蛙女舔了舔嘴唇,将霉菌卷到嘴里细细咀嚼:“有意思,许久未曾见过如此有趣的年轻人了。”
蛙女笑意盎然,识海里的紫色孔雀也慵懒的重归平静,她说道:“以你现在的模样,若我再年轻十岁,恐怕也会动心,趁我还有一丁点耐心,不妨听听你的第二个秘密。”
徐惟再行礼表示感谢,他说道:“几年前南方饥荒,数以万计的济州难民涌入京都,差点酿成暴乱,我冒死从宫外救了一个小丫头,我领她进宫,教她读书识字,让她吃饱穿暖,她的名字叫做谷容,便是我早先提过的容儿。”
蛙女默然不语,绿色的皮肤萦绕着细微的毒粉。
“说句实在话,这几年和容儿一起生活虽说提心吊胆,但也算温馨快活,有那傻丫头作伴,我才能在这吃人的皇城里活这么久,因此,容儿也是我的命门。“
说完,徐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当着蛙女的面,他将心中秘密尽数倾吐,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他重新拔出长剑,无比坚定的说道:“这两个秘密,便是我给自己杀你的理由,无论如何,试剑台上只能活着下去一人,无论你,还是我,都应尊严的离去。”
蛙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而那紫色孔雀也重新站了起来,她厉声说道:“你并非一个真正的阉人,我很好奇,你当年救那丫头进宫,纯粹是出于好心,还是另有邪念?”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诛心。
徐惟毫不思索,以开玩笑的语气反问道:“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男人心甘情愿养一个女人,你说是为了什么?”
蛙女神色骤变,喉咙里发出一声清啸,紫孔雀傲然开屏,恶臭的真气澎湃而出,她身上的毒瘤也因此纷纷爆开,浓稠的绿汁携满剧毒真气,化作孔雀翎朝着少年激射而去。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翎雨,徐惟双手握剑,仍旧是那蠢笨的姿态,台下的少年们屏住呼吸,谁都知道,被那毒液擦破皮肤会有怎样恐怖的后果。
徐惟心如止水,仿佛又回到百年之前,在那片孤寂的沙漠中第一次用胡杨枝刺出直剑。
他毫无保留的唤醒神念,识海里温度骤然拔升,黑湖里的水疯狂沸腾,水珠仿佛有生命的黑鱼要从池子里跃溅出来,识海里弥漫起一层诡异的热雾。
他闭眼再睁开,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跨越了时间长河,看透了风花雪月,眸子里只剩下蛇的毒性。
黑湖燃尽半泊水,也换来了相应的神威。
一股锋利的无形剑气至天际落下,仿若陨石坠地,重重插入试剑台,激起万丈剑意。
灰尘与气流朝四面奔袭,将孔雀翎吹得四散飘零。
少年们齐齐发出惊呼,没人相信前一刻还是他人笑柄的小太监,此刻用最精纯的剑意给予嘲弄他的人最猛烈的回击,要知道,他才十三岁,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舞刀弄枪,也不可能对剑意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唯一的解释,他真的是一个怪物。
零星的剑气扑面而来,柳如世短发飞舞,只感觉脸颊有如刀割,紧握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但少年还未出剑,仅仅是起势之威,便让所有人的佩剑受到这股剑意的教唆,纷纷给予共鸣,它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