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对于先前混沌而麻木无痛的生活实则是自掘坟墓,走入痛的焦灼,无终结。“朝闻道夕死可矣”,实在是不敢恭维,想是一些私心杂念尚未了却,放心不下。而后觉悟,即便是“偶得天眼觑红尘”,看透了人性、社会、世态,自己那几声寂寥的呐喊声亦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做螳臂当车之举罢了。
“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有时真想“随其流而杨其波”,“餔其糟而啜其醴”,可我清醒地痛着,看着一大群人披枷带锁,被叛了死刑。
看看周围,散漫的学习,无聊的人群,难以驱赶的空虚与昔日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形成强烈反差,大相径庭。这时,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就会趁虚而入,怕就怕在,越陷越深,而走入痛苦甚至极端。想你昔日是怀着多大的志向与抱负,“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千金散尽还复来”,才敢面对这条茫茫的旅途,而如今呢?大学里,曾经的荣誉、赞叹已成“昨日黄花”,你发现自己“门前冷落鞍马稀”,无人问津。可恨的是,小人得志,许多獐头鼠目的渣滓混迹于领导圈子里竟如鱼得水:当班干部捞油水的大把捞,入党的入党,评奖状的评奖状,明明说是贫困生,得了助学金人家就可以去买电脑、买名牌,你只会瞠目结舌,觉得匪夷所思,心结就产生了。
黑锤啃着一块鸭脖子,却不忘抱怨着学生会真是一个黑暗的组织,说谁谁那熊样,只会溜须拍马屁,领导就是喜欢,一下子就当了部长,吆三喝四的。
肥婆不同意他的观点,“溜须拍马屁也是一种学问,你还学不会呢。”
黑锤不屑地说,“我是不想学,那也不难,几乎不需要任何诀窍,就可以把把谣言振振有词地说成真理,把阳痿高尚成禁欲,把吹牛皮说成学富五车,谁都可以这么说,根本不需要什么智慧,只要你没有道德底线。“
我觉得这琐碎的生活无趣,消磨意志,躺在床上,随手翻起一本书,读到陆九渊的一首诗,“仰首攀南斗,翻身倚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端起一杯水,自饮自酌,“爷,非凡人也”。
肥婆扑哧一声放了一个闷屁,我以为是淫贼在笑,就问他,“你笑什么?”
他一脸无辜,我没有笑啊。
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脸地指着他说,“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了。”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喝了一口水,只呛咳,脸憋的红彤彤的。
肥婆这才转过身,笑着笑着,就说咬着舌头了。
淫贼就气急败坏的样子,“你就得瑟,你们家小猪昨天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说话呢,一个又高,看起来又很有钱,又帅气的男人。”
这话刺伤了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以前听谁说过,但凡真爱上一个人,你会患上一种病症,那就是感情洁癖,患者了这种病症,就忍受不了对方一点点感情不洁,不论身体还是精神上,久而久之,成为痴男或者怨女。
每个人都有软肋,金钱,事业,女色,尊严,贫穷,自卑,我有很多软肋,因为我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我又想到了朱婷,她就是我体内的癌症,消耗着我。
去人文系听课,杨柳走过来,趴在我的课桌前,笑着问,“你说,道可道,非常道,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她就笑嘻嘻地用指头戳了一下我的眉头,“人头猪脑”。
我就想起了朱婷,痴痴地说,“猪,猪.。”。
人在教室听课,心却不知在哪里。讲师的多半话语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课了,看着人群往教室外走,还傻愣着。
杨柳走过来,在我面前晃晃手,见我没反应,又晃了几下,见我才抬起眼皮,好奇地问,“怎么了?魂儿被哪只野狐勾去了?”
朱婷就是哪只野狐。
我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问,“是什么?”
我说,“画饼充饥,是件很痛苦的事。”
她就拧着我的耳朵,笑嘻嘻地说,“色鬼,又想哪个女狐狸呢?”
我看着她,明目皓齿,端庄秀丽,身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两个乳峰高挺着,脑子里一下子充血,就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突然想到淫贼以前说过,精神上的出轨,又默默把手缩回了。
为了避免尴尬,她转换了话题,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笔记,“借给你,多补习一下,见你昏头晕脑的,一整天都迷糊着。”
我接过她的文学笔记,两人走出教室,默默地走在校园中,她低着头,沉默不语,风静静地吹着,吹过合欢树,树叶沙沙作响。
我后来看着她的笔记,上面写着一些花花草草的少女情怀的诗歌,有一页,写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