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贵,多长一斤是一斤啊!”
肥婆摸着自己的大肚皮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一件事,转身问,“黑锤呢?”
屠夫这时掏出一块又黄又大的耳屎,上面还沾着点血丝,小心翼翼地放在手掌上,用手揉揉,然后对着吹了一口气,再把手往前面的淫贼身上一抹说,“换内裤去了”。
我就学着哲人的口吻说,“任何一把剃刀都自有其哲学”。话一落音,主席台上就有人讲话了,我感觉什么东西还没有表达完整,就像脱了一条裤子,还没脱完,一些东西已经开始了。
校领导讲了一大堆话,用着半土半洋的普通话,我一句话也没听懂,只听到结尾时说了句“谢谢”,然后一大群人就鼓掌,还带着欢呼声,我不知何故地一高兴,也跟着鼓掌。鼓完掌,我还在想着我为什么高兴的时候,十几个军人摸样的人就挺着腰板走下台,到各个连队。直至连长走进,才看清他是一个五官相对端正,身体绝对魁梧的硬汉型男人。果不其然,他俨然像一块铁,很少见到他笑,立正、稍息、站军姿、向左、右、后转,蹲下,坐下,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敬礼,唱军歌,喊号子,行走间转换,要求过于严格而成苛刻。休息的时候,大家为了拖延休息时间,就央求他讲讲自己的军人生涯,他推辞一番终而推辞不过,喝了几口水,大家紧紧围着他,都坐着,静静地等着。他清了清嗓子,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有慢性咽炎”,大伙就笑了。
他取出一片金嗓子喉宝含在嘴里,又继续说,“我现在唯一遗憾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未上完高中,一件是未能向父母尽孝。我上高中的时候,没好好学习,一直向往军人的那种生活,就偷偷背着父母参了军。当一张金黄色的通知书被邮递员送到家时,我激动的哭了好久。当时,我父亲对我说,你要是上学的话,万一考不上,我还可以托关系,但你已参了军,你就得自己为自己负责。从此,我走上了参军的征途。走的那天,很多战友心情低落,有人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当时车上连长点名,有个战友情绪低落,掉着眼泪,没有应声,喊道第三次才应声,只见连长一脚揣在那个战友身上,我只感觉有一个黑影从眼前飞过。我当时想,我肯定上了贼船,就想逃。车里黑洞洞一片,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车顶咚咚响,我还以为下冰雹,打开车窗,伸出手臂,只感觉手被什么东西打得作痛,缩回手,手上竟是厚厚的一层沙子。到了部队,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去的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狂沙吹得睁不开眼。几个月的艰苦训练,人倒坚强了不少,就是不习惯伙食,吃的馒头用手一捏往墙上抛去都能黏到上面,吃的面条,里面的猪肉条条上的猪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那种条件下,简直忘了什么叫微笑,环境恶劣,有两个战友后来都死去了,我过的战战兢兢的。有次,一个上级领导带着儿子来到进军营,别人都抢着过去打招呼,我也只好过去,冲着小男孩笑笑,不料他竟哭了。我想准是自己笑得不够强度,就又笑了一次,不料那个小男孩哭的更厉害了。我赶忙走了。回到宿舍,取出镜子,抹去上面的尘土,乍一看,差点把自己吓着,看着自己脸上晒得黑不溜秋,厚厚的一层土,只剩下眼睛中有一点白。军人生活苦是苦,但有一点需记住,能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痛苦,才能成就别人不能成就的成就。”大家鼓着掌,久久不息。
连长又问,“谁歌唱的好,给咱娱乐娱乐?”
刚才还一片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就静默了,这与我们的中庸教育有关,也与我们的自卑有关,无关谦虚,无关低调。见没一个人吭声,连长说,“如果没有,那就继续训练了”。
这时,一个坐在草坪上的后生伸长手臂,摇了摇,然后一下子站起来,笑呵呵地,露出整齐而干净的牙齿。他看看人群,又看看连长,直到连长看见了,点点头,示意他时,他才笑着走到圈子中间,因笑的灿烂,眼缝眯成一条线。连长指着他说“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我欣赏!”说完后,习惯性地去拍拍他的肩,却够不着,又转换手势,摸了一下他的脖子,笑着说,“脖子真长,准是长颈鹿托生的!”
从此,那高个后生有了一个响当当的措号——长颈鹿,专门负责给我们军训休息时唱歌。军训累了,班里的几个就对长颈鹿说,“长颈鹿,给老少爷们唱几个小曲?”
刚开始,他还本推半就,扭扭捏捏地说,“别叫我长颈鹿,多难听!”。可一大堆人拆开一扎啤酒,喊着,“长颈鹿,长颈鹿,喝酒,喝酒”,他就屁颠屁颠地笑着跑来了。
印象深的是,长颈鹿给我们唱老狼的《同桌的你》、《恋恋风尘》,许巍的《故乡》、《世外桃源》,淡淡的阳光下,风静静地吹着,草坪上躺着一群年轻的后生,满怀着青春的梦想,正如背后晴空的云,清澈干净。
军训的休息时间很短,用淫贼的话说,比他的命根子还短。一群年轻人,还躺在草坪上喊着腰酸背痛的时候,远处一声口哨响,全体起立,继续训练。大家就唉声叹气,拖着疲惫的身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那声音响彻整个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