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七刻,溧阳东城外。
禹郎和严嫣二人,在前去宵罗洞的这一路上觉得甚是奇怪,每隔几步都会遇见一株大树倒下挡住去路,其间更有一些砍柴村夫,正乐此不疲地挥舞着手中刀斧,但见他们周身大汗淋漓,忽地一人戛然而止,抡手擦去头上汗珠,见得别人已然砍完一株,正急忙跑去霸占下株大树,他心下生急,生怕这天上馅饼被人给抢了去,这才连连抬起手中柴斧,一记用力朝下,哈哈大砍。
前几日这些树还是好好地矗立黄土,也不知是何原因竟能让这两百多颗树全然倒下。
那些树木大多都是被人打断上端,还有几十株被人连根拔起,甩至一旁,对于严嫣来说,自然知道这是高人斗法战斗才能留下的打斗痕迹,且在树身倒下的地方,还能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体香气。香气扑鼻,也给这些砍柴村人们,添了几丝动力。
原本畅通无阻的林间大道,却是被左一大树,右一大树给挡住了去路,当然,这些对于禹郎和严嫣二人来说,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困难,他两一人可以御剑,一人可以驾云,倒挺轻松自在,只是身后那胖子潘贵着实气人,一大早地,为了亲眼安全看见严嫣进去宵罗洞,也不顾旁人规劝,非得前来。
可每走莫约百丈,此人就会喊苦喊累,非得坐下休息片刻,那严嫣是个急性子,可等不得他,而潘贵也不想拖了严嫣后退,到最后,竟是让一起前来的百名衙役,就地砍柴造了一把遮阳小轿,这才不耽误严嫣前路。
终于,在今日巳时三刻,禹郎和严嫣二人,比别人早了一些到得宵罗洞门口。
禹郎在洞口左右摆头,兴时这闻闻,偶来那嗅嗅,但见他横眉紧蹙,垂头不语,似有心事,严嫣看他奇怪,嘿嘿问道:“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呢?”
禹郎这才缓过神来,傻傻一笑,脸上掠过几丝担忧,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附近的气味,和我一个熟人很相似。”
却是严嫣轻哼一声,自己寻了一处青石坐下,不去理他。
禹郎抬眼望向远处,只见潘贵的队伍离自己还有近乎一炷香的时间方能到达,他转过身,对着严嫣道:“严姑娘,这溧阳县衙的衙役还真够多的。”
严嫣斜看了一眼远处,轻哼一声,道:“没用的废物,不顾百姓,只会拿钱给自己办事,老天迟早会灭了他们。”
禹郎轻轻点了点头,对她道:“严姑娘,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嗯?”严嫣面上不屑,淡淡道:“问吧。”禹郎面上高兴,道:“我是身上没有多少钱财才想接下这活,但姑娘前几日就已经家财万贯了,为何……”话未说完,严嫣提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内那把寒光小刃,眼神变得有些悲伤,道:“我要来这拿回属于我娘的东西!”
禹郎疑问地嗯了一声,他看着严嫣手里的那道咬痕,心有不忍,接着道:“那是什么?可以的话,在下愿助姑娘一臂之力。”说完,只见严嫣脸上一苦,道:“就你这道行,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去吧,里头不知有什么妖魔鬼怪呢,连我娘亲都……”
话至此处,严嫣美眸顿时泛起红颜,更有迷糊,一个生气,把眼狠狠地瞪着禹郎,道:“混蛋窝囊废,谁让你说这个的。”
禹郎见她一个蛮狠之人竟是要哭,心想是提到了严嫣的伤心处,他微微低着头,连连给严嫣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娘亲是在这里去世的。”他说完,见到严嫣还在恶眼看着自己,知道严嫣没原谅他,接着道:“严姑娘,我并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怎么会故意说这事呢,其实我。”
禹郎说到这里,突然眼神一低,把手摸向怀内,掏出一破旧的白纸,里头满满字迹,颇是潦草,禹郎一边看着这白纸,眼睛也是微微泛红,严嫣见他这般,轻声问道:“你不会?”
禹郎沉沉道:“恩,前些日子我父亲娘亲因为得了瘟疫,双双去世了!”他把脸摆正,长呼一气,去掉面上难受,接着道:“我连父亲娘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现在只有母亲这张遗书,其实我很羡慕你还有一个父亲的!严护法为了你,还亲自跑去户部给你改了生辰,让你嫁不得那潘贵。”
严嫣听完,轻轻一笑,似乎妩媚无骨,她低着头,可以看得出她脸上有着微微的笑,道:“说你窝囊还真是窝囊废,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到此话,严嫣眼里泛着几丝模糊,她的鼻子红通通的,似是要哭,却又没哭,她一把抹去眼角泪水,站起身来走向宵罗洞,待得巧立洞口门前,她手中握着战刀,突然眼睛一怒,身上泛起蓝色光芒,光芒闪耀,灵气十足,连着刀鞘一同向着洞口上的宵罗洞三字猛地一划,在上头留下了一数尺深的刀痕。
碎碎黄土,飘飘下落。
便在这时,那后头的潘贵队伍终于到得宵罗洞口,在潘贵身旁,还站立着一低矮老头,老头满头白发,有些驼背,背上还背着一药筐,里头还放置着一些治疗伤痛的伤药,必是药老无疑了。
潘贵哎哟一声下得轿来,又再哎哟一声伸了下懒腰,嘴里连连叫苦:“真是把我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