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榻上的云皇后满额汗水,似梦魇了般左右摇头,神色挣扎间略显痛苦。
“姨母?皇后姨母?”
白玉歌起身掏出帕子去替她抹汗,轻唤了几声见对方都没反应,只是对方这刻的情绪似乎更加不稳,整个人轻喊着“别、别杀……”竟是万般难受。
“啊!”
就在白玉歌准备用手强力推醒她时,云皇后从美人榻上猛地坐起,先是松开了身边人,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白玉歌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关怀道:“姨母,您怎么了?”
云皇后情绪渐渐平复,抚着额头摇头,“没事,我睡了多久?”
“一刻钟都没到。”
这样的云皇后,白玉歌是没有见过的,其实在两人独处时,对方根本就不似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仅仅是个疼护她的长辈,两人都没有注重什么宫廷礼规。
而此刻,见对方如此惊慌难过,显得是这样的脆弱,虽不明白对方到底梦到了什么,但白玉歌还是直接问道:“姨母刚梦到了杀戮?”
“就是个噩梦,没事。”
云皇后一言带过,明显不愿多说,抿了口水摆手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出宫吧。今儿终归是徐侧妃她母女俩回京的日子,你若迟迟不露面不好。”
“我露过面了!”
白玉歌毫不犹豫的回话,伸手接过空杯,“姨母还要吗?”
“不用了。”
云皇后声音低沉,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特别憔悴。她站起身,强作无碍道:“姨母没事,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我留这陪您。”
似知晓她的不放心,云皇后虚弱一笑,低低打趣道:“平日个让你留在宫里你总推三阻四的,怎么现儿都是主动愿意了?玉儿,你别紧张,姨母只是小毛病,没什么大碍的,你尽管回去。等过几日,你再想玩的时候怕是都没空了。”
白玉歌嘟嘴嗔回道:“不就是个连三公子回京么,有那么忙么,干我何事?”
“可不止他,还有楚小侯爷。”
话至此,云皇后神色微变,“听说你前不久将永乐公主给气病了?”
“怎么?病了?我不过就是没去赴约,不至于吧?”
对于不关心的人和事,白玉歌向来不去打听,此刻闻言倒是真有些意外。
“你啊,”云皇后并未责怪,只是叹息:“还跟个孩子般任性。”
“姨母您方自己说的,这京中任由我闹,凡事可都有您替我担着的。”白玉歌难得撒娇,勾着对方的胳膊笑眯眯的再道:“所以呀,您得赶快将身子养好,否则没有你在背后撑腰,我可是要受人欺负的。”
这话,将云皇后逗得一乐,神情却没有放松,提醒道:“楚小侯爷的事,趁早给断了,这可不好玩。玉儿,你总是女儿家,你不在意,姨母都替你着急,还有安将军府的少将军,听说你和他有交情?”
“并不熟悉,就是偶然遇上了一回。”白玉歌答得轻描淡写,事实上,她亦根本不曾觉得和安明澄之间有些什么。
云皇后点头,略放了放心,却还是添了句:“关键是楚小侯爷,他可不是个好缠的性子,还有永乐长公主,便是姨母见了她都得喊声皇姐,你莫要胡闹。”
“姨母,你好像很介意我和谢南楚往来?”
云皇后摇了摇头,“他不好惹。你要知道,楚小侯爷能得皇上那般宠爱,定然有不简单的地方。你别以为他平时对你嘻嘻笑笑,便是个简单人物,他突然跟你走近,必然是有目的的。玉儿,姨母过去就不主张你和他走得太近,真没想到这回你竟是用他去挡外面的风声,可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那不是当初刚醒来摸不着北,好不容易逮着个谢南楚自然就用来做挡箭牌,谁知那厮竟也是个目的不纯的?
“姨母,您真像我娘。”
白玉歌目光依恋,她看得出云皇后是真心实意的替她打算着想,这份心思不会比做母亲的少。
然而,本以为对方听了这话会高兴,却不想竟是神色一凝,无比的肃然。
白玉歌唤道:“姨母?”
云皇后这方回神,牵强一笑的拍了拍她,“没事,去吧。”话落,就背过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