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看的,自己亦不是不懂世故的女子,白玉歌当然分析过其中利害。原主过去不管是恃宠而骄还是恃强凌弱,但怎么都是因为有那份让她嚣张的资本。荣王府虽说不在京城,但整个天翊皇朝却只有两位异姓王,而当今皇上在八年前突然又将他们分配到边缘的封地,不是忌惮是什么?
身后有个庞大的家族,宫里又有位视她为亲女的皇后姨母,确实没什么理由要对人卑躬屈膝。白玉歌从来就不是会给自己丁点委屈受的人,而原主过去恶名昭彰的名声在外那么久也不见丝毫收敛,就说明老皇帝不可能动她。
换种说法,天翊帝要将她娶进皇室做儿媳妇,为的就是牵制荣王府。既如此,她在京的身份,便等同质女!
质女在于平衡牵制,是绝对不容受损和伤害的。意识到这一点的白玉歌,连对眼前人太子身份的最后几分顾虑都消散了,转身大喊道:“坠儿,我们进去。”
此刻,便是谢南楚,她都不想搭理。
但转念,想想也是,他不过这是长公主之子,再如何都身为臣子,又怎会为了她而与皇室争锋相对?
“表妹,”
席巧燕跟上前,但嘴边的话还没出口,前方的人就没好气的转身,语气不善道:“别在这跟我套交情,我和你没那么熟。要真记得我是你表妹,整个下午怎么不见你来凤栖宫?这会子想我卖你面子,卖你娘面子,凭什么?”
她“昏迷”的时候,除了真正关心她身体、趁空回凤栖宫在她床前小坐一会的云皇后,其他找茬、奚落、笑话的人是不少,但那么多拨人中,却不见尚书府里的任何人。
如若席云峰是因为男子而进出不便,那亲姑母和所谓的好姐妹表姐呢?
连个侍婢也没见到!
“我和我娘本是想去探望您的,但是、但是”席巧燕眉宇慌乱,面色为难,一副难言之隐的苦衷神色。
白玉歌真心觉得这古人就是会演戏,自己又不是男人,这一个个的都在她面前装什么柔弱无助?
“本小姐可不管你们有没有想过,是去凤栖宫的路不认识还是宫门锁了,那么多人都去,就唯独你们不方便?席巧燕,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要将别人都当傻子,你在算计些什么,谁不明白?”
闻者脸颊越发的红热,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着急慌乱,而是以为被人道破心中所想后的窘迫。
白玉歌退亲触怒太子,这事非同小可,都传到了皇上皇后耳中,而所牵扯的是哥哥席云峰,自己府里能不担心受牵连吗?原是想去凤栖宫找她套好说辞,但云皇后事先就找过自己的娘问话,府里为了明哲保身,自然是撇清关系道不知情。
在这种关键时刻,又怎还可能跑去凤栖宫里欲盖弥彰?
席巧燕诧异的抬眸,眼前的表妹一如既往的明艳自信,却总感觉有种莫名的陌生。她何时变得这样精明,再不是自己几句话便能糊弄的白玉歌了?
对方沉默的反应等同默认,白玉歌证实了心中怀疑,越过她就进了园子。
其他人望着她的背影,原地唏嘘不已。
荣王府千金当初是奉旨进京接受礼仪调教,云皇后不放心她单独住在空旷的荣王府,曾提出要接她进宫,一来方便照顾,二来能尽早熟悉宫中礼仪。然而白玉歌自小就被娇宠,性子怎一个蛮横任性了得?当场驳了云皇后的好意,而在她连番撒娇外带撒泼的攻势下,云皇后很快妥协。
不过,作为亲姨母,云皇后到底不放心太过草率安排她的住处,这思前想后,便将她送到了尚书府席家,念着席家主母席白氏是白玉歌的亲姑母,觉得如此最是妥当。白玉歌也应了,认可了席家姑母姑父成为她的暂时监护人,只不过她身份原就尊贵,自幼因生母早逝便被荣老王爷过分宠溺,传言便是连尚书夫妇都惧她怕她,席家上下均将她当小祖宗般伺候,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性子。
京中许多名门闺秀都对太子妃落在这样个不学无术、刁钻任性只会闯祸的人身上诸多不满,但谁让人家出身摆在那里,根本不是眼红就能解决的。
对于白玉歌,自然也有不少人心存怨恨,此刻见她这般不客气的顶撞表姐,对席门白氏那位亲姑姑都没有对丝毫敬重,再联想到她先前的所作所为,背叛太子、与席家少爷不清不楚,现又与楚小侯爷公然出双入对、暧昧不清,荣王府千金目中无人、水性杨花的名声就此传开!
白玉歌却根本不顾这些,她只求自己活得恣意舒畅,在进园子时余光注意到角落掩嘴快意的安意彤,脚下方向一转就走了过去,“哟,意彤小姐来的这么快?看着好像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