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一条黑影向前走来,一开口便使梦雪惊讶,“临走前也不知道和为父去告个别,真是出息了。”凌言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要不是曾见过他失态,她以为她的父亲就是那般心冷薄情之人。
“不想父亲竟会亲自来送女儿,女儿真是感动万分。不过父亲也真是健忘啊,前天晚上雪儿不是已经第一个跟您告别过了吗?”梦雪扬起一贯的微笑,只是这份笑意却始终难达眼底。
凌言没有斥责梦雪态度,站在梦雪身前,“为父以前确实待你不好,你心中有怨念是自然的,但你是我女儿,对你,我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是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凌言此刻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角色对梦雪说着这番话。
梦雪不傻,她当然能听出来凌言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她有些动容,毕竟她渴望着父母的关爱,但是她没有说话。
凌言看着不言的梦雪,微微叹息,“我也不指望你能从心里真正接受我,这个你拿着。”他将一块半个手掌大的木牌塞进梦雪手里,“这个木牌你收好,将来遇到麻烦,需要帮助,只管拿着这个牌子去有木牌上记号的地方,自会有人帮你。”
梦雪紧紧的拽着木牌,因为天色太黑,于是也没有拿起木牌观看。
“雪儿很好奇,为什么父亲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真让梦雪受宠若惊。”梦雪盯着凌言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专注的观察着凌言的神情,她当然明白凌言态度转变的原因,无非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但是她想听凌言的说法,因为凌言的回答对她来说很重要。
“以你的头脑,不可能不明白我的心思。”凌言顿了顿,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我一直就在暗中关注着你们五个,你大哥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但再继续栽培下,家主之位也是能继承的,轻舞才情盛京都,但性子孤傲,自视甚高,不足以重任,这样的人掌握不住权势。筱颜刁蛮任性,气度小,有点小聪明但始终难成大气。晨儿还小,至于你,老实说我很满意,以你的聪慧,狡猾和隐忍将来若是能助你大哥一臂之力,我凌府不敢说成为京都的顶尖势力,但最起码的不会有人敢招惹。”
梦雪自嘲一笑“爹爹倒是打的好算盘,这般把话挑明。只是打一巴掌再赏颗糖吃,您觉得我会感激吗?“
“这也正是我考虑到的,你性子散漫不羁,这样的你确实极难控制,但是你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重感情。”凌言微微一笑,这样的笑容在梦雪眼中十分刺眼,梦雪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吐出两个字“阴险!”
“雪儿。”凌言伸手准备拍拍梦雪的肩,梦雪下意思的向后一躲,凌言的手停在空中有些尴尬,幸好夜色如此深沉,才没让他的尴尬脸色落入旁人眼里。“你院子里的人我不会轻易动的。”
不会轻易动,并不是不会动。梦雪觉得凌言比自己还狡诈无耻。这般赤裸裸的威胁,让梦雪很是恼火。“现在你还用不到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然后怔怔的看着凌言,“你最好不要动青儿和奶娘。”说完无视凌言的反应,越过凌言像更深的街道尽头走去。
“作为父亲,能这样威胁女儿的,算是让我长见识了。”梦雪的话从黑暗中飘来,语气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就像是白开水。正是这样的语气,让得凌言心里有了一丝感触。他对着身旁的管家说道“老李,对待这个孩子的方式上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凌言对管家老李并没有用对待下人的语气,而是像多年朋友间的交谈。
“老爷,三小姐吃软不吃硬,你这样把话挑明,总比她以后自己明白证实之后,要好的多。”被凌言称为老李约莫五十来岁的管家缓缓说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告诉她,她只会恼怒我的绝情,倒不至于真正的恨我,以后等她自己发现我对她的利用或者威胁,以她的性情,很有可能是决裂到不相往来。”凌言的声音也有些疲惫“但是身在京都这个权利中心,我也没有办法啊。他们生来就是为这个家的利益而存在的。”
梦雪气闷的走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这片树林的后面是一大片农田,农田尽头处的那片竹林就是梦雪要去的地方。
今晚的月色朦脓,周围的景色看的并不清楚。梦雪此时也并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些,她现在就想好好的发泄一番。她怎会不明白凌言对她态度好转的原因,说到底也是看在有利用价值的分上。但是心里想是一回事,听凌言亲口讲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凌言的意思很清楚他就是在说“我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不好控制,但是你的人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会对她们下手。”凌言要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梦雪气不过,一脚踢在身旁的一颗树上“你这个老狐狸幸好你现在讲出来,不然以后你要是用青儿和奶娘威胁我,我跟你没完!”梦雪觉得一脚不够又补了一脚。
“你就这么残忍,欺骗一下我,让我觉得你是关心我的,让我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梦雪这两脚踢的极重,每一脚都用了自己的内力。梦雪刚发泄完,于是就惊恐的发现树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