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彦晞!”他站在黎国的宫闱内嘶吼着她的名字,回应他的是冷戾的风,伴随着秋意寒凉。低眉瞬间,从不轻易落泪的他,早已泪流满面。
若早知这样的后果,他根本不该心软,在小镇之时就该赶她走,何至于要承认身份,让她不依不饶的留下来。如今……悔之晚矣,佳人无踪。
盛怒之下,秦风幕取道黎国直抵湄国。
湄国君主被大云的神箭队乱箭射死,太子秦叶逃亡丹国避难。时值大云传来先帝驾崩的消息,秦风幕只能班师回朝。
大云丰宝三十年,第八代君主秦恭薨逝,号熠皇,入照陵。太子秦风幕登基为帝,改国号广泽,史称明皇。
大云皇宫里响起了改朝鞭,凌厉的鞭子落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声一声传出去老远,鼓乐齐鸣。秦风幕举孝登基,身着缟素孝服,从金殿之下拾阶而上,一步一顿,极具帝王气度。
四下一片高呼万岁之音,他终于坐上赤金龙椅。转身威坐的瞬间,满殿文武,乃至宫中所有的奴才宫婢悉数下跪,那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苍穹。六国还剩两国在风中瑟瑟发抖,谁都惊惧这大云一代新帝,放手天下入归囊中的雄心壮志。
素衣白裳,缟素翻飞,先帝薨逝入皇陵,新帝登基夺天下。
大云进入崭新的时代,划开了历史的长卷,创立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长河。
放眼天下,不过丹国与济国。然放眼身边,再无那个熟悉的面孔,伸手却是空落落的空气,再无荣彦晞分毫消息。她就好似突然出现那般,突然在他的世界里消失殆尽。后位空悬,秦风幕誓要寻找荣彦晞的下落,所以……两国覆灭势在必行!
金殿之上,太师上前一步道,“启奏皇上,湄国太子秦叶如今携众多美人求降,还望皇上饶恕性命,哪怕做不得守城之主,也可落一身云淡风轻。”
秦风幕正襟危坐,黄袍加身,赤金紫玉冠散发着冰冷的颜色,“让他上来。”
音落,殿外便响起了一些细碎的脚步声,而后是湄国太子秦叶畏畏缩缩的身影,但见他快速掠入殿中,还不待秦风幕开口已经迅速跪在了秦风幕跟前,“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风幕冷笑两声,“你尚且是一国太子,如今遵呼朕为万岁,不知是何道理?”
秦叶心惊,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本宫已是降臣,还望皇上保全性命,留一条活路。”
那湄国君主尚算是硬朗至绝,却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是这般的不中用。
闻言,秦风幕也不愿再纠缠下去,手一扬,便有御林军托了降书列表进来。那秦叶想也不想便在降书列表上签署自己的名讳,并将随身印鉴双手呈上,只求保全性命。
“下去吧!”秦风幕冷冽开口,浑然不愿再纠缠下去。
如今这湄国算是彻底结束,秦叶被打发至偏远小城做个守城之主。但于亡国之人而言,覆巢之下无完卵,能苟延性命已然算是万幸。活着,便足以。
轻叹一声,满朝文武高呼万岁,秦风幕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颜色。
“皇上,如今天下将定,还望皇上早立皇后,为皇家开枝散叶。”老太师不依不饶,依旧这个陈芝麻烂谷子的话题。这个话题,打从秦风幕登基便一直纠缠不清,反复提起。每每提到立后,秦风幕的面色总会难看至极。
温骅上前一步,如今他已贵为丞相,自然有足够的话语权与老太师抗衡,“太师此言差矣,天下将定到底也是未定。济国与丹国尚且风中鹤立,此刻若不乘胜追击,只怕是养虎为患。立后之事,到底也是皇上的家事,太师未免操之过急。”
“你!”老太师愣了愣,自然知道温骅这能言善辩的功夫,当下黑沉着脸。
却听得荣华冷哼一声,“老太师,你未免欺人太甚!”语罢,竟不顾满殿大臣的目光,当众拂袖而去。
也难怪荣华怒不可遏,自家的女儿彼时身为太子妃,就算立后也该是荣彦晞。奈何荣彦晞失踪已久,如今还是杳无音讯。可是老太师三番两次提及立刻,诚然不顾他的丧女之痛。自家的女儿生死未卜,还有旁人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任谁都受不了。
朝堂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个也都心知肚明。
“皇上,荣大人……”
“好了!”秦风幕冷然,“退朝。”
语罢,秦风幕大步流星走出金殿。
荣彦晞就是他无法触及的伤口,稍稍触碰就会鲜血淋漓。他的疼痛,丝毫不少于荣华父子,荣彦晞是他的妻,他们患难与共,历经三国厮杀,并非寻常人可以做到。如今形单影只,对月独酌,谁能明白?
没有她,纵容坐拥天下又能如何?
定定的站在天桥上头,秦风幕双手负后,冷然伫立,挑眉望着自己坐拥的繁华宫闱。温骅不紧不慢的走到身后,“皇上不必动怒,老太师并无恶意,皇上只当他是自说自话罢了。”
“你看这天下如何?”秦风幕面不改色,远远的眺望着残阳如血的山头。他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