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罡气带着强大的吸力,即便他努力挣扎,却也无补于事。
他睁大眼睛,看着鬼面人勾魂的唇角,扬起凉薄的弧度,那双来自地狱的黑色瞳孔,在幽暗的世界里绽放着彼岸花的艳丽殷红。
身上的功力就像流水般被抽走,连带着他呼吸心跳。不出一刻钟,他已干瘪如干尸一般,只瞪大了惊恐的双目,虽死难合。
灰黑的衣袍染上了青苔的颜色,他从容的拂去脏秽。脸色一如往昔的青白,倒也没什么大的改变。只是气息平复不少,不似方才的紊乱。
如墨的长发优雅而柔美的垂落在肩头,冷眸直视脚下死去的烈火老祖,“本尊正好练功着火入魔,如今有你做药引却是最好不过。否则你以为天下之间,还有谁人能伤及本尊?”
衣袂翩然,他如神祗,飞身而出。
然.锐目所到之处,根本没有荣彦晞的踪影。
怎么可能?
长袖置于身后,没想到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人?
好,很好!
魔挡杀魔,佛挡杀佛!
方才搜捕荣彦晞的黑衣人迅速凝聚过来,瞬时全部单膝跪地,“宗主!”
“人呢?”他的声音很柔和,全然不似动怒。却因为这样,所有人都跟着胆颤。
宗主动怒倒也罢了,否则.
眸色一沉,片片竹叶霎时如利刃飞离,顷刻间让为首的几名黑衣人当场毙命。众人望着死尸脖颈处纤细如线的血痕,更是大气不敢出。
“本尊容不得废物。”话音未落,人影早逝。
众人抬头,早已不见了主子的踪影。
一个个早已冷汗涔涔,急忙将尸体处置干净。
不断颠簸的马车里,黑衣女子解下自己的面纱,却是抱月居里的美姬。身旁陪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丫头,怀里正抱着昏迷不醒的荣彦晞。
“姨娘,你为什么要救她?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小丫头有些害怕的望着怀中的荣彦晞,那血红色的藤蔓症状,将原本美丽的女子描绘得如鬼魅般惊恐。
“梅儿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美姬轻叹一声,不似抱月居里的媚骨三千,眉目间是晕不开的愁结。
梅儿鼻子一吸,“梅儿是不懂姨娘和舅舅在做什么,可是梅儿知道,母亲的仇,外祖父一家子的仇,梅儿一定会报的!”
美姬面色凝重的抚着梅儿稚嫩而倔强的脸,“报仇的事交给姨娘,梅儿还小,怎可一肚子的血海深仇。你的路还很长,横竖姨娘和舅舅已经搭了进去,无谓再搭上你。”
梅儿刚要说什么,忽然瞪大眼睛,“姨娘你看!”
一瞬间,荣彦晞所有露在外头的皮肤,那一道道如藤蔓般的血痕迅速收缩,并以眨眼之势全部归入心口,顷刻间消失无踪。
“这是.”别说梅儿,就算是美姬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那些红色藤蔓般的东西是什么?为何会眨眼间消失无踪?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以诡异到如此地步?
“月儿,我们现如今去哪?”外头的车夫停住马车问。
“姨娘是要带着这个怪人回抱月居吗?”梅儿心惊,“若然教人发现可怎么得了?”
美姬低头思虑一番,“如今外头风声太紧,一则邢昂在找她,二则还有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回抱月居尚算安全,若然寄于外头,只怕迟早会被人发现。梅儿,待会你与你爹悄悄带她从后门进去,千万别被人发现。”
梅儿颔首,“恩,梅儿明白。”
语罢,美姬冲外头喊了一句,“姐夫,回抱月居。”
马车疾驰而去,直奔回城。
原本姑娘们的房间都是床榻与迎客间是一体的,唯独美姬是抱月居的红牌,故而她的房间分为里外两层。
中间隔着一张银丝串琉璃珠子的帘子,外加两层笼月纱做帷幔,将里外隔开。
外头放着精致的楠木金丝镶边桌椅,一张软卧铺绣流云榻子。
里头才是正儿八经的闺阁,一张精致的梳妆台,以及华美绝伦的双人床。外挂浅粉色的苏绣帷幔,由牡丹金钩优雅挽起,流苏垂地,底下缀着细细的米珠做装饰。
所幸白日里抱月居并没有多少人,如今由梅儿搀着荣彦晞下了马车,美姬纵身一跃便由窗户带着荣彦晞进去。刚刚将荣彦晞放置在床,外头的梅儿便闯进门来,“姨娘,妈妈找你好似有急事。”
美姬一惊,敛了一下神色,“帮我挡一会,我换身衣服就去。”
梅儿颔首,快速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