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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3)

落叶在寒风中簌动,寂然的天地于顷刻间风云突变。

树下的少年本已无声的身躯有了微微地起伏,曾几何时,他感到了滚滚的热流转承着强大的真气自掌端进入体内,在徐徐游走间终于遍及全身。

在得知了那足以惊天动地的秘闻的同时,他又一次有机会享受到了生命的气息。

渐渐的,他甚至开始有力气扬动手臂。

此时此刻,一个人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于另一个人的身上延续。

半晌过后,少年拭去了唇边的血污,又从身旁摸索拾起了那莹耀着夺目光华的玲珑小剑,指尖在小剑之上轻和地婆娑了一阵,他最终将小剑送回了竹杖之内。

然后少年背倚巨木开始顾自地哂笑自嘲。

没有有人清楚他讥讽自己的原因,也不会再有人知道在这寒冷的黑夜中他知晓了怎样的秘密,只有碧宇苍穹间久久不散地回荡着少年悲凉的笑意。

噬骨腐肌的毒药已销毁了玄衣那副丧失了精元的枯躯,而溢释着幽光的青铜鬼面就躺在少年的面前。冷风穿透了面具的空袭,面具所在的那一方土地上便发出了空明的震响。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少年自我嘲弄的笑声渐渐隐去,他方才从树下起身缓缓直立了躯体。向前稍行几步,足尖便触碰到了那具兀自颤鸣的鬼面。他弯腰拾起了这副诡异的面具,而后循着北风吹来的方向返身而行。

黎明的微光正无所畏惧地到来,少年的旅途竟也不再孤独,他的身后已在不知何时幽幽转出了一道奇诡的暗影。

雅乌就是这道暗影的主人,他似是得到了少年的默许,就这样缄口不语地跟随少年又前行了一段还算平缓的路。

当晨光悄无声息地映在了二人的脸上时,他们与停靠在幽僻小径上的马车距离也不再遥远。雅乌的双目于倏然间出现出了一抹隐含释怀之意的淡淡涟漪,可这微不足道的涟漪对一个素来面无表情的人来说已是十分之夸张,夸张到江陵似乎都能“看到”他带着眼尾的波澜离去。

雅乌离去之后,江陵又变作了独身一人。他用手中的竹杖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辕,少女隐带清香的臂弯便已于瞬间将他环绕。

靳清冽的眼眶中又一次噙满了欣喜若狂的热泪,她微跛着足引着江陵上了车,自己则靠在了江陵的肩头。他们坐在车前相互依偎,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她为他描绘着朝霞初升的壮阔,斜阳向晚的凄美,亦为他讲述着霜枫漫山的艳丽,璀璨星夜的斑斓。

“清清,这世间有太多的景物我无缘欣赏,可它们都不如你美好。为了你的美好,我想我大概还能再多撑些时日。”江陵的指端轻轻抚摸着靳清冽的脸颊,他仍然有使命未完成,短暂的浓情过后他依旧要离她而去。

“小陵,我会尽我所能做我该做的事。我也会一直等着你,等到你回来为止。”风露中宵,靳清冽强忍住泪水的溢出,用微笑目送江陵的远去。

只是靳清冽与江陵都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的分离,却要经历一段极为长久的岁月。

建文元年十一月,燕王朱棣攻破宁王朱权属地大宁,收编宁王部署及朵颜三卫,挟持宁王回师北平。燕军精兵强将随后进逼建文帝南军营地,南军在燕军的内外夹攻之下一击即败,主帅李景隆率先逃至山东德州。

入冬以后,靳清冽的足伤便已好得七七八八,她自烽烟四起的北平出发,冒险穿过战事连连的河北诸地,骏马饮黄河之水,终与聂盼兮与排骨二人会和于洛阳城下。而任天长此时正率领长空帮众秘密募兵勤王。

洛水之滨飘着纷扬的雪花,三人在冬装的包裹下迎风而立。

“小爷这辈子等的就是这样一个一展身手的大好时机!等小爷扬名天下拨乱反正,定当三书六礼前来娶你!”排骨斜觑着聂盼兮,信誓旦旦投身义旅,随江湖义士共赴战场。

“陈罘,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极乐赌坊的雄厚财力亦愿为义军所用!”聂盼兮与排骨击掌为誓,后与靳清冽一同乘船南下,二人于长江支流分别。

而靳清冽在与聂盼兮分道扬镳之后,便又来到了浓酒笙歌的秦淮河畔。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兵马节节败退,可天子脚下却丝毫不见危机之感。

长河对岸幽深僻静的小巷中,清冷破败的小酒馆一如经年的食客凋零。

靳清冽急匆匆走到了掌柜老王的面前,开门见山:“您还记得我么?我想见许姐姐。”

老王眼珠一转,放下了刚刚提起的暖手炭炉,撩起了通往内室的布帘:“姑娘这边说话。”

随老王自小酒馆后方的窄巷兜兜转转行至了暗香阁的旁门,靳清冽便迫不及待执起了许洹儿双手:“许姐姐,是小陵叫我来寻你的,你如今可有小陵的消息?”

“清清,消息来时,你总会知道。”许洹儿垂眉敛目将她引入了自己的小筑之中,又带领她登上了顶层的鸽房。

靳清冽扬起臂弯为自北方振翅飞来的信使提供了落足之地:“姐姐,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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