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里走过的,他非常清楚牢狱里的风云变测,说不定比他老婆的身体还清楚,他的经验老到,灵敏而准确,也一定不会有错。
他又仰望了一眼高空中的白云,正想再回去巡视一遍,终于看到了异样。
韩城牢狱安在一座山头上,后面就是削壁,一面不远处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入,四个人就从这条路上走过来。慢慢的走过来。
一个中年人,三个年轻人,蒋治天认得这个中年人。前几天荣休的龙在贤。
韩城牢狱也算是一个大家庭,朝夕相对,出生入死,很多人都变成了患难与共的兄弟,龙在贤挂念兄弟,偶尔空闲就回来相聚一下,本来一点都不奇怪。可他为什么带着三个陌生人来?
这三个年轻人,看似一点都不简单。至少一道铁门绝对是拦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蒋治天吃公门饭,毕竟也有三四十年,见惯风雨,也不慌乱。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能在韩城牢狱里混得下去的人,当然能明白这个眼色,七八个人虽然都没有动,却已凝神戒备。
一间牢狱里关押着三个人,最多的那间牢狱也只有三个人,通常关押的人数越少,里面的人就越危险。
艳阳照耀下,关押着三个人的牢狱铁门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凭空出现总有一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傲气的男人。
高傲的男人出现时,守卫在牢狱铁门前的十几个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高傲的男人满意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背负着双手,走到铁门前,他的脸上也有一种高傲的微笑,看了一眼铁门里面的人,然后又走到阳光下。
“今天,你们重获自由了。”
话音刚落。铁门上的铁锁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开了,一共七道门。十二个罪犯就像决堤的河坝,全部冲出铁门,朝海阔天空的外面冲出去。
上次的大越狱,虽然死了很多人,他们的热血却从未浇灭过,一道铁门又怎能阻隔他们向往外面的海阔天空和自由的心。
守卫牢狱的人,他们的眼睛还是像平时一样专注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就像雕像。
牢狱的铁门里面还有人,三个人。
三道门,三个人。
高傲的男人就好奇了。“你们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走?”
七道门只有一道铁门是关押着一个人,又光头又多疤痕的胖子,人称刀狼。
其余的两人都沉默着,倚靠着墙根站着,显然他们以刀狼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牢狱里面很昏暗,刀狼还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刚好只斜照到他的光头。“我们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不进来?”
高傲的男人觉得可笑,他还是走了进来,只跨过铁门就停了下来。
刀狼冷笑。“你为什么又停下来,难道你怕我?”
高傲的男人的确怕刀狼,怕这个人的狠毒和凶残,他一向都小心而谨慎,可他却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的谨慎,所以他又笑了。“牢狱一向都是倒霉的地方,虽然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可我也不想沾染太多。”
刀狼说。“那么,你为什么又进来了?”
高傲的男人说。“人称刀狼的西门玉郎,当年叱咤风云的雄姿,总会让人忍不住一睹为快。”
刀狼大笑,听起来说不出的沧海桑田。“西门玉郎已死,刀狼还活着,只不过一道铁门之别而已。”
这番沧海桑田的话,高傲的男人仿佛也懂。“难道你不想西门玉郎活过来?”
刀狼说。“西门玉郎虽心狠手辣却偏偏多情,多情的人做不到无情。”
多情的人也不能杀人,杀了人也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苦痛。
高傲的男人就不懂了,刀狼忽然问。“你走进来,就只是想见一见我刀狼?”
高傲的男人没有否认。“不愧是西门玉郎。”
刀狼说。“然后呢,你还想什么?”
高傲的男人说。“我想离开。”
刀狼说。“我刀狼不是别人想见就见,我刀狼的地方也不是别人想来就来。”
他刚开口说第一个刀狼的时候,他的人就动了,说到第二个刀狼时,他的手已经穿过高傲的男人的胸膛。
他盯着面前这个自傲的男人,冷冷的说。“以后,你若有机会去见一见有故事的人,最好躲远一点,因为你一定会很倒霉。”
他的眼睛又露出沧海桑田的苦痛。慢慢的看向别的地方,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时,表情就变得很复杂。就像看见不可思议的事。
他看着的手是穿过高傲男人的胸膛的手,这只手上居然没有血。
一个活生生的人,胸膛上多了一个洞,怎么会没有流血?
这个人莫非是以前在牢狱里冤死的鬼魂?除了鬼魂,还有谁会没有血没有知觉?
刀狼抬起头时,就看到高傲男人眼睛里的微笑,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