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何止是认识你的父母,你的祖父祖母,高祖父高祖母我都认识,你和他们一样,都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老人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道,矮人的寿命比普通人要长很多,看样子眼前这个老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岁了吧。
姜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老人现在提起,他早就忘记自己在外貌上和其他的小孩不一样的地方了,小时候他没有因为是个没爹没娘而被别人欺负,反倒是因为自己这双蓝眼睛而被其他小孩排挤。伴随着年纪的增长,弘农县的人慢慢也就见怪不怪了,所以就连姜舞自己都快忘记了。
“您来找我干什么?”姜舞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姜舞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来长安干什么?”
“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找到杀死我父母的凶手。”
“你现在已经比原来强了,但是你找到杀死你父母的凶手了吗?”老人同样直接了当地问道。
姜舞想要辩驳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辩驳,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是在找借口而已,所以他没有说话。
看着沉默的姜舞,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不怪你,这长安城就像一个看不见底的湖,就算是在这湖里打了几十年鱼的老渔夫都看不到水下发生的事情,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黄毛小子呢?”说完这句话之后,老人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扔到了姜舞的面前。
”这是什么?”姜舞打开之后,发现了里面用整齐的蝇头隶书写了十个名字。
老人说道:“你家于我们矮人有恩,我们和你们家也算得上是世交,这些人和你父母的死有莫大的联系,去找他们,会有一些线索的。”
姜舞看着名单,发现生面竟然有几个认识的人,然而他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和他的父母之死有关的话,那么他想要报仇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姜舞抬起头还想问老人些事情,但是他发现老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于是他赶紧追问道:“您肯定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您不直接告诉我?”
老人没有回头,说道:“这又不是我的事情,这是你的事情,对于我们矮人来说,我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老人说得没错,矮人从来都是一个极度自私的种族,如果这名单背后真的隐藏着什么阴谋的话,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插手其中的。
“可是我并不是那么想报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一切都已经成了事实,他们的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知道真相又能够改变什么呢?”姜舞心中始终无法激起所谓的愤怒,十五年前他实在太小了,父母的死亡离他实在是太远了。
老人没有回答,但是他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又一次把手放在了姜舞的额头上,接着老人似乎感受到了很奇怪的事情,诧异的表情转瞬即逝,他看着姜舞说道:“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要做些什么,如果你什么都没有留下,那怎么算是真的活过呢,我原以为你很普通,但是我错了,你注定不可能平静地过完这一辈子,你不去找他们,他们总会找到你的,人不能只想着现在和未来,如果你不认真地对待过去的事情,那么过去的事情很有可能会重演。”
姜舞想起来左丘叔也曾说过“他们”,他赶紧追问道:“他们是谁?”
“你会知道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老人走出了房间,姜舞想要追上去,但是在门口却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径直就被弹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消失在黑暗中。任凭姜舞怎么努力,始终没有办法打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精疲力尽的姜舞倒在了地上。老人最后说的那番话中似乎隐藏了很多的信息,但是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注定不平凡,他们到底是谁?精疲力竭的姜舞爬上了床,一头就睡了过去,在梦中姜舞梦到自己被一群看不见脸的巨人追赶,不管姜舞跑得有多快,他都无法摆脱这些巨人的阴影。姜舞在梦中跑了整整一夜,最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他想都没有想就跳了进去,接着就醒了过来,这时他才发现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姜舞昏昏沉沉坐了起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走到了书墨街上,很多早起的掌柜已经开始做生意了,他们一看到姜舞,就远远地拱手和他打招呼,嘴里则恭敬地把姜舞称为五爷。
姜舞没有在街上做过多的停留,脚步匆匆地朝书院的方向赶了过去,书院的院规严明,像他昨天这样擅自无故翘学的,已经够得上除名了。
当姜舞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赶到书院时,发现书院大门紧闭,上百名金吾卫如临大敌地守在书院周围,在书院的门前站着除了杜子腾和几位不认识的教习之外,还有两位一身戎装的将军和一名官员。
姜舞看到这个情况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看来自己这次是玩完了,要是真被除名了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在煅刀门当一辈子的五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