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暖的阳光下,爽快的溪水流动声里,整个虚拟空间,只剩下一个单调声音,不断重复:砰、砰、砰……。
声音有条不紊的一下接着一下,吴源清秀的五官,被易庄头骨内溅出的血,所染红。他像是一个染满鲜血的打铁匠,将锤子不断的砸在易庄头上。每落下一锤,易庄身体便颤抖一下。
直到易庄瘫在地上,脸部血肉模糊,分不出前后。但吴源仍没住手。
时间被无限拉长,吴源面无表情,只知道抬手,落下,抬手,落下……。地上那条长长的血迹,像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吴源则站在中间,向下俯视。
吴源此时展现出来的冷酷、残忍,震慑住一直观战的白叶神。这不是在杀人,是在展示人类兽性的一面,他的心境突然开始混乱,似乎要瓦解。
他立刻闭上眼睛,“不视不净”,但耳中却无法阻挡地响起那要命的声音:“砰砰砰”,像是在一下一下敲碎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结丹期心境。
吴源非人般的举动,令他的修为出现前所未遇的灾难,似要倒退。
心境的衰退与成长,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这一念,可以是夏季蝴蝶飞过花丛时的动人身影,也可以是猛虎博兔时的凶残。
插在地上,用来计时的香,已经全部烧尽,虚拟空间突然消失。
吴源和易庄重新回到在山洞里。
洞外温暖的阳光,照在吴源沾满血迹的脸上,易庄的头骨已经砸烂成一滩血泥,他缓缓停下手,手中染成红色的鹰骨突然裂开,碎成一地粉末。
吴源眼中的黑丝终于消失了,眼神恢复正常。他忽然跪在地上,用力的干咳,吐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秽物,还有刚才溅进嘴里的血,然后疲惫的倒在地上。
白叶神无暇顾及他,继续盘膝打坐,拼命的护住自己苦修多年的心境,额头渗出的汗水,还未落地,便在他身上蒸发了。
日落西山时,白叶神终于睁开眼,同时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心境还是没能恢复全貌,原本纯洁的心境,出现一个无法抹去的黑点,这是吴源带给他的,或者说,是那个潜藏在吴源体内的“死因”,给他的见面礼。
只是,他的修为并没倒退,反而进步了,令他不解,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修为不是越高越好,而是要始终走在正确的路上,有一点细小的偏差,都会影响日后种种无法预计的事情发生。
“看来命中该有此一劫。”他摇了摇头,看见吴源不时何时醒了过来,正依靠在文真儿身边的墙壁上休息。他脸上还粘着未干的血迹。
究竟,刚才那团黑雾是什么?白叶神望着明显气力不足的吴源,眼神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探查那个神秘的“死因”。这件事已经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他最后决定暂时放弃,也不想告诉别人。
“你还好么?”白叶神向吴源问道,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击杀别的修士后,足足有三个月无法修炼,无法进食。
吴源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还好。”
凝固后的血迹,从他脸上一点点脱落,像是刚刚摘下一个血色面具,显得脸色有些煞白。他刚才仿佛进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对自己虐杀般的举动全然不知,现在才逐渐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不过,疲惫的精神还是需要再休息一会,才能全部调整回来。
“这次出来耽误不少时间,也遇到不少事,”白叶神语气也疲惫许多,“既然你没事,我就要带那女娃走了。”他扫了眼易庄泥一般摊在地上的血尸,不忍再看。
“你确定能让真儿恢复过来?”吴源不放心的问。温柔的攥住文真儿的手。
白叶神道:“世事无绝对,我只能说,在仙盟她恢复的机会是最大的。”
望着文真儿熟睡般的面容,吴源伸手轻轻在她脸上抚过,瞥见地上那朵粉色小花,捡了起来,重新插在她头上,然后不舍的移开视线,最终下定决心,“好吧。”
白叶神起身走向吴源,并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色炉鼎,犹豫片刻后,交给他,“这个‘紫原炉’虽算不上什么珍宝,但得来的也十分偶然,现在送给你,能帮你恢复灵种的破损,只要你找一些珠石宝玉,放进里面,吸收炉内飘出的烟气,假以时日,定会有所恢复,至于能否全部恢复,就看你造化了。”
吴源接过紫原炉。
白叶神继续道:“在这条通往仙盟的通道内,有一个空间裂缝,可以通向外面的凡尘世界,在那里你应该能找到些适合‘紫原炉’的宝玉。”少顷,又补充道,“但你最好不要离开太远,因为空间裂缝并不稳定。走的太远,就很难再回来了。”
吴源点头道谢。
“好了,我要走了,希望我们有缘再见。”白叶神冲他轻笑下,俯身抱起文真儿,向洞外走去。
望着最终还是要离开自己的文真儿,她垂下的两只玉手像是在冲自己道别。吴源忽然跪下,双眼变得通红:“作为一个男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我对不起她,希望前辈能暂时替我好好